返回第一百一十六章:冷眼旁观  未明女律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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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仓吏终于来了。

    时隔五年,再度见到仓吏的脸,陆辰川眼神未动,手下却已将卷宗合上。

    他对案卷早已熟稔,却对人心,仍旧陌生。

    那仓吏,名李根,进门时低着头,额角的疤还在,眉心却多了道老不掉的褶。

    五年前,他就被调去了别处,早就不当仓吏了,没想到,五年后会再被唤上堂,而主断,竟然还是陆辰川。

    他本能地朝那人的方向避了一寸,跪下时,几乎将头埋进了地板里。

    可出声的不是陆辰川——最先开口的,竟是一位女子。

    李根耳尖一动,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进门时的确瞥见陆辰川身旁坐着位女子,穿着律官公服,他本以为只是个陪衬,没想到她竟然主动发难。

    “李根,你还记得,是谁让你开的库?”

    那声音像是刻意压得很低,低到让李根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抬也不敢抬,嘴皮子抖了一下,才勉强挤出一句:“是……是沈司佐。”

    “口头交代?”那女子又问,语气不咄咄逼人,却有种暗藏的锋。

    李根额头更低了些:“是……是的,大人。”

    “你还记得,具体是哪个时辰?”

    李根喉结滚动,像是被人钉住了舌头,半晌才道:“辰时。”

    他的话语落下,堂中竟静了一瞬,无人说话,也无人动作,可他分明能感受到,有无数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如芒在背。

    他忍不住偷偷看了陆辰川一眼,因他怕极了——他怕,陆辰川突然开口,提起那年他亲口说出的“丑时”。

    可他又悄悄安慰自己:怕什么?五年过去了,早就查无实据、死无对证了,只要咬死这套证词,谁又能拿他怎样?

    毕竟,那位大人当年,就是这么教他的。

    陆辰川捕捉到李根微妙的神情变化,眉宇微蹙,却未出声,只是微微偏头,望向身侧那位女子——沈蕙笙。

    此案当年便阻挠重重,今时今日,又能如何破局呢?

    沈蕙笙像是未察觉到他的目光,面色沉静得不像话,她并未急着拆穿,只轻轻点头,道了声:“好,辰时。”

    她将一页案卷翻开,语声清清冷冷地响起:“李根,我提醒你,依《军资令》,开库须有文牒、调令、批签,三者缺一,仓吏连坐,以盗论处!”

    “又据《断狱令》,明知情伪而署证者,与主犯同罪。”

    她手中案卷随即一顿,声色俱厉道:“再依《刑统》,扰乱军需、意图通敌者,属谋叛,列‘十恶’,主犯——处以斩刑!”

    话毕,沈蕙笙将案卷猛然拍下,案上应声作响,整个堂内一震。

    李根背脊一震,像是被那声响劈中了脊骨,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顺着疤痕淌进眼里,涩得发疼。

    半晌,他咬着牙,艰难地开口:“……小的所供,句句属实。”

    沈蕙笙垂眸看他,冷静道:“你再说一遍,是哪日、何时、谁人、何令。”

    李根仿佛能够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答得却是极为流利:“回禀大人,是二十四日辰时,沈司佐亲口命我开库。”

    陆辰川缓缓收回目光,掠过沈蕙笙面前那摊卷宗时,看见她用力收紧的指节,指尖几乎隐隐发抖。

    他迅速移开视线,几乎不忍再看。

    他并无半分看轻沈蕙笙之意,只是,她还没有真正看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而他心中有几分猜测,却……难以明说。

    他断下此案后,曾接急令入京述职,那时他本想借此机会向上陈情,却被告知卷宗已封,而他也被上调入刑部。

    他知这是封口之举,擢升为笼,甜言作锁,意在换他装聋作哑。

    可他不能。

    他从未放弃追查,直到——那位殿下亲自约谈了他。

    也是那时起,他才意识到,他查的是案,可他动的,却是时局。

    他知事情远没有他想得那般简单,也远超过了他能掌控的范围,他只觉得,能少一个人卷入,便少一个。

    所以他始终沉默,冷眼旁观,不表态、不引路、不伸手,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她置身事外。

    可他还是远远低估了沈蕙笙。

    更让他没想到得是,是这桩案,竟真的能够再审。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么?

    陆辰川心底忽然泛起一丝极细的颤意,像是千钧巨石中渗出的一滴水,不知从何而起,却悬在了他的心尖上。

    最终,李根终究还是退下了。

    不是诚惶诚恐,也不是大摇大摆,而是面无表情,像是早就演练过千遍,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时候退,什么时候闭嘴。

    堂上所有人,都像是打了一场败仗一般,死气沉沉。

    沈蕙笙没说话,陆辰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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