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五十六章:理不避权  未明女律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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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案堂外,廊影深处。

    萧宴舒并未入席。

    他倚在檐下,半边身形隐在阴影里,廊外风声拂过衣角,却未带起一丝多余动静。

    堂中讲案,他听不清沈蕙笙的每一句话,却能分辨出她的每一次停顿、每一次换气。

    那不是迟疑。

    而是——她在掌控节奏。

    钟声落下的那一刻,他便知道,她已经站稳了。

    不是靠谁撑着,也不是借谁之势,而是讲席一旦落定,堂中所有人的呼吸,都会随她而走。

    讲律院今日的风向,不在王府,也不在三司。

    ——在她手里。

    “沈……讲官。”

    萧宴舒垂眸,看了眼腰间新佩的剑:冷光未出鞘,却已足够锋利。

    他指节在剑柄上停了一瞬,唇角轻轻勾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这一堂案,不需要他露面。

    可若有人越线——

    若有人妄图把这一堂讲案,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他在。

    讲案还在继续。

    方才因那突然出现的旧卷引起的议论声仍在躁动,却被一声清晰而平稳的声音截断。

    沈蕙笙立于讲席之前,站在众目所向之处,不急、不避,只缓缓抬手,将那页旧卷展于案前。

    “此为——玉枕器物图之副本。”

    沈蕙笙话声方歇,堂中顷刻低语交错,目光游移,方才被她压下的气息,在此时翻涌浮出了水面。

    二皇子府那一席,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扬声质疑:“副本?此物既已失卷——副本从何而来?又当如何辨真假?”

    沈蕙笙抬眼,看向那人。

    目光冷静而清晰,没有被质问打断,也没有被声量牵引,像是在看一条本就该被回答的问题。

    “因为此图,并非只存于一处。”

    “亲王制玉,图样原卷存于内廷;按制设双档留存,一为监藏,一为备查。”

    “案前丢失者,乃备查抄本,抄录在册,署名可核;而此份——乃内廷留存的备查原本。”

    她略一停顿,语气依旧平稳,却自带分量。

    “非一人可改。”

    “亦非一人可毁。”

    堂中一时无声。

    所有目光齐刷刷从她身上落向旧卷,连原本靠坐着的人,也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直到这一刻,众人才意识到——

    原来,她早已算到会有这一问。

    沈蕙笙仍旧看着那人,见他神色微滞、欲言又止,又语气不变地补了一句:“诸位若疑真假——”

    “不妨亲眼一观。”

    她说着,将旧卷与验伤图一并推至案前中央,像是把所有质疑,一并推回了律法之下。

    “此为备查原本,页首有印,页尾有名。”

    “此为仵作验伤图。”

    “二者所绘器物纹理、弧度、受力点位,皆可对照。”

    她目光扫过堂中众人,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预期到的结果。

    “讲律院不靠口舌定案。”

    “只请诸位——依据说话。”

    堂中一时微动,随后,陆续有官员起身上前,俯身细看,又各自退回原位,始终无人出声。

    沈蕙笙静静看着,却未再去触碰那两页图卷。

    直到众人尽数归位,她才再度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既然卷在,无疑;人在,无偏;律在,无避。”

    她微微一顿,像是在给堂中留出时间,让这句话自行落定、发酵。

    短暂的静默在堂中铺开。

    有人下意识想要开口,却在对上案前那两页图卷时,生生咽了回去;有人低头翻动案卷,指节却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也有人干脆收回视线,端正坐姿,不再多看一眼王府那一席。

    整座讲案堂,被她一句话压得严丝合缝。

    “那这案——”

    “便可以继续讲下去了。”

    沈蕙笙话音落下,没有回应,也无人反驳。

    因为所有可能反驳的空间,都已被她提前封死。

    她垂眸,翻卷,干净利落。

    紧接着,她不再停留于事实层面。

    她引律而行,自《刑律·斗殴》至《亲府制用》,又援《从犯条》《器物伤人例》《覆案章程》,前后五卷,逐条勾连。

    不逐字宣读,却一一对应案中事实;不涉立场裁断,只循律条而行。

    她每引一条律,堂中便安静一分。

    最初还有人暗暗计较,想着她终究会在某一条前停住;有人想要开口,却发现——无论从哪一句说起,都会先撞上她已经引过的律条。

    于是,话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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