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酒,沈蕙笙还是送出去了。
可当她走出府门,夜雪落在肩头,她才发现,那股留在手腕的温度,并未随门扉合上而散去。
沈蕙笙停下脚步,回身去望。
府门紧闭,门内灯影被厚重的门扉隔绝,只余门前檐下两盏昏灯,在雪色里晕开一圈模糊的光。
什么也看不见了。
府内。
在她转身的一刻,萧宴舒脸上的那点笑意,便彻底散了。
他仍站在原地,酒壶还在他手中,壶口残着她指尖的温度,他低头看了一眼,指腹无意识地在壶沿摩挲了一下,随即收紧。
就在这一瞬,他又闻到那股熟悉的药味,像是贴着炭火的暖意缓慢散开,又被隔绝在冰天雪地里。
他下意识吸入一口,像是想要去辨认,那味道究竟是从自己身上的伤口里渗出来的;还是方才她靠得太近,衣间残留下来的。
可很快,他便意识到,这样的分辨本身,已无意义。
这气息,太熟悉。
它曾出现在东宫的夜里,出现在密不透风的殿宇深处,出现在那人递药时,不动声色的掌心之中。
萧宴舒忽而自嘲地一笑。
原来连他自己,也已分不清,他究竟是在为她,还是在为他,清除障碍。
二皇兄、江南派系、贺乐章,乃至那些藏在黑暗中、尚未来得及浮出水面的名字——
那些想要伤害她的人,被他一一挡下。
如今回头看,他甚至说不清,是哪一步开始,这条路已被东宫替他铺好。
只要她在明处行走;那他,就只能站在更暗的地方。
身上的伤在隐隐作痛,可对他而言,这样的痛,从来不值得被计入。
她要走的是堂堂正正的路,是被所有人看见的路。
而有些血、有些账、有些人,本就不该落在光里。
至于东宫——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萧宴舒并不在乎。
他只记得,《礼记》是萧子行塞给他的;剑,亦是萧子行交到他手中的。
书与剑,他都接了,这份情,他自然要认。
萧宴舒又看向手中酒,眼底那点情绪很快归于平静,他将酒壶收进柜中,放得很深,像是刻意避开灯火。
柜门合上,夜色沉沉,唯有那股药香,在屋内迟迟未散。
夜半落了一场雪,天色阴阴沉沉。
沈蕙笙抵达刑部时,积雪已被清扫过一轮,青石地面泛着冷光,脚步踏上去,声响清脆而克制。
刑部的大门已开,门内灯火尚未尽亮,廊影深长,像一条笔直的线,将人送往该去的位置。
昨夜的酒,昨夜那些未曾说尽的话,在这一刻,都被隔在门外。
沈蕙笙走了进去,案厅内尚空,炉火未旺,寒意贴着衣角往上攀。
她原不指望有人与她打招呼,可一进去,便听见了一声低低的唤。
“沈大人。”
她脚步一顿,循声望去,才发现案厅深处已有灯亮起一盏,那灯并不明亮,却足以照清案前之人。
陆辰川坐在那里。
案卷已摊开,纸页翻到一半,旁侧的墨还未干,显然,比她来得更早。
见她看过来,他抬眼,语气平静得近乎寻常。
“公厨——今天吃粟米粥。”
他说这话时,目光已重新落回案卷,语气平直,像是在顺手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配咸菜,还有两样蒸点。”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不是公务。”
沈蕙笙微微一怔。
她原以为,像是陆辰川这样的人,不会关心一日三餐之事,却没想到,先落下来的,是这样一句。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将案上的案册理了理,才淡声道:“没想到陆大人还是个食行家。”
陆辰川翻页的手停了一瞬,却并未抬头。
“来得早。”他说:“你若不想吃,当我没说。”
“知道了。”她应了一声,语气平稳,嘴角却不由轻轻弯起:“多谢提醒。”
陆辰川像是没听见,过了半晌,见她仍站着未动,才又开口:“还不去?凉了,伤胃。”
沈蕙笙放下一本卷宗,看向他,陆辰川却已重新落笔。
“刑部如今不比往日,忙得很,你要是病了,麻烦。”
他说这话时,连停顿都没有,像是早就算清楚了后果。
“案子不会等人。”
“我也没空替你收拾烂摊子。”
沈蕙笙看了他片刻,那张脸依旧冷静、面无表情,活像一块冰冰冷冷的铁板。
她不禁低声嘟囔了一句:“……陆一断。”
陆辰川笔尖一停,终于抬了下眼:“什么?”
“没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