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又再一次不出所料的实验失败后，他把原本用作原料的酒精喝光，来了场酩酊大醉。

    雪花落在他花白的胡须上，渐渐凝结成冰，那双曾经包含狂热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无尽的空洞。

    “可笑，荒唐啊……

    我这失败的人生……

    哈哈哈哈……呜呜……”

    恍惚间，他看到两个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左侧的身影，是个身披白袍的天使，手持牧羊人手杖般的木杖。

    右侧的身影，是个形象可怖的魔鬼，拖着锁链，木枷，嘴角挂着阴恻恻的冷笑。

    “法贝尔·汉斯·克劳德……”

    天使的声音温和而亲切，如同教堂钟声，令人心安。

    “你一生沉迷炼金，却也曾经心存善念，造福世人……”

    一个洁白无瑕的灵魂从法贝尔身上站了起来，眼前的虚空，出现了他曾经救济穷困儿童，做下善行的举动。

    慈善之神卡里塔斯赞许你的义举，特意派遣我来接引……”

    于是，利他，奉献，拥有着高洁与善良的灵魂被接引去慈善之神的国度了。

    魔鬼静静等着天使离开，却是嗤笑一声：“连自己的温饱都解决不了，谈何造福世人？

    你的善行，也就仅限于此了。

    除了那几次一时恻隐的救济之外，你小子更多还是偷盗，嫉妒，暴力殴打他人……”

    法贝尔刚刚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恍惚之间，意识分裂，如同被打碎的玻璃，掉落到了不同层级的地狱。

    他看到年轻的自己蹲在实验室中，双眼发亮的记录着新发现。

    看到中年的自己跪在贵族门前，乞求一点研究经费。

    看到前天的自己，为了一个面包被人当街羞辱。

    每一个片段，都是一份人生的经历和记忆，带着不同的情绪撕扯灵魂，把原本完整的自己撕裂开来。

    愤怒与不甘，自卑与怯懦，还有那曾经一时的偷盗之念……

    “不……”

    法贝尔渐渐变得绝望起来。

    魔鬼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品味空气中散溢出来的鲜美灵魂滋味。

    下意识的贪婪之心生出，想要牵走更多灵魂。

    但就在这时，一个俊美少年带着知性女神官出现在了他面前。

    “小魔鬼，你越界了，这个灵魂是我的。”

    “你……”

    魔鬼瞪大了眼，忽然之间，面露惊恐，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眼前这个俊美少年的身影。

    “你耳朵聋了，听不见我说什么吗？”

    俊美少年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长长的棍子，敲打了他几下。

    那根棍子仿佛拥有着一种特殊的魔力，每敲一下，魔鬼的身躯就变矮一寸，几下之后，竟然矮了一大截。

    魔鬼又惊又怒，可是眼前的少年身上散发着令他畏惧的气息。

    那股只看一眼，就仿佛整个灵魂都在战栗不止的感觉，以前只从那些高高在上的魔神身上感受过。

    “救命！”

    魔鬼心中哀嚎着，赶紧转头一溜烟就跑了。

    嘁！

    看着对方连滚带爬的惊慌模样，俊美少年冷笑一声，但却没有多管。

    这俊美少年，自然便是罗伊。

    确切来说，是已经成就神灵，坐上“炼金之神”神位的五级切片分身，真神体。

    接引之际，瓜分灵魂，趁机多捞一些原本不应属于自己的好处，其实也是常有之事。

    但就好比温莎贝尔当初，即便下了地狱，到了安巴托尔面前，仍然还是被自己捞了回去。

    安巴托尔当时说的是：“不必狡辩，一切解释权都在你的神明。”

    当时的自己狐假虎威，利用高位格骗过了那尊地狱位面的化身。

    但现在才明白，对方深谙顺其自然的道理。

    因为宇宙各方阵营和势力，对于灵魂的争夺，都是视作根本的。

    早就已经有了不成文的规矩。

    就连地狱之主都得尊重一下这些规矩，普通魔鬼又岂敢在自己面前放肆？

    “你是……”

    法贝尔残存的意识看着这一幕，忽然产生了某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罗伊没有多言，只是把手一挥，神力激活对方灵魂，通过光影投射的方式，照映对方本心。

    周围立刻亮起了一团浑蒙的光芒，小小的孩童，趴在床前，瞪大眼睛阅读着某本不知从何而来的童话故事书籍。

    法贝尔看着这一幕，模糊的记忆也仿佛被激活，猛的想了起来。

    “啊，是那本《神奇的尼奥斯》！”

    那是他六岁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