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特地把院子扫了,没想到她这回铁了心不回来。”
“张叔,你自己把人气跑的,就应该自己去把人求回来。”
不欲多说,陆熙迟捡起桌子上的东西,“等您把人求回来了,我再来给您拜年。”
门又关上,只留下张叔一个人在桌边,他想要倒酒,怎么也倒不出来,无奈地放下酒壶,望着空荡荡的屋子长吁短叹。
回到家里,陆熙迟把东西妥善安置好,又拿了个包袱带着云意出门。
云意跟在他脚后面,这个凡人自出了张叔家门以后就一句话也没说,很安静。
从家里出来走过一段平整的路之后要穿过一片田,陆熙迟把云意抱起来,四平八稳地走在又窄又长的田坎上,待路宽了之后便把她放下来,让她自己走。
“张叔和张婶成亲二十载却一直没有孩子,这些年来待我如同亲子一般照顾。婶婶性子温和,从不轻易同张叔计较,这回竟是直接回了娘家,想必真的气急了。”
云意灵活地在路上穿行,已经甩出陆熙迟一大截,突然听见他说这些,不禁放慢了脚步。
“张叔平时待人热情,进退得当,我总觉得他心里是有杆秤的。”
“可是他一遇上婶婶的事就会犯浑。他怎么总是不明白,是他离不开婶婶,不是婶婶离不开他。”
云意深以为然。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走出好远,那个小木屋早早地看不到了,今天的日光隐匿在层层云雾中,稀薄得感受不到一点温度。
陆熙迟停了下来,眼睛不知道看着哪儿,像蒙了一层雾似的,云意看不清也看不懂。
“张叔说我娘生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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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当天晚上漫天星光,灿烂夺目,是很吉利的兆头。我爹在产婆接生的时候,一直站在屋外傻笑。”
明明是这么幸福的话,陆熙迟脸上却尽是悲凉的表情。
“我记忆里我爹的样子已经模糊了,只记得他不苟言笑的样子,不知道什么事值得这么高兴,笑成那个样子。”
你的出生啊,你爹娘一定期盼着你来到这个世界和他们见面。云意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青年人的形象,眼含喜悦和期待地等着妻子和孩子,嘴角是收不住的笑。
“后来我娘难产了。”
“我却出生了。”
“我爹说我一出生就背负了一条人命,我想确实是的,这个人还是我的娘亲。”
云意上坡的步子变慢,一片悲凉笼罩心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这个凡人。
陆熙迟慢慢走到云意面前,缓缓补充道:“我父亲在我八岁那年从船上跳下江心,第二天浮起来,我和张叔把他捞起来埋了。”
“现在想想,原来我出生那晚上,竟是让我撞上了天煞孤星。”
陆熙迟自嘲地苦笑。
云意看得难过。
“到了。”
云意这才看向周围,刚刚没留意脚下的路,现在却是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山坡上,新草刚冒出头,不远处有棵大榕树,上面挂满了红绸,树旁边还有一间老旧的祠庙,不知是供奉的哪位神祇。
“世间有诸多人力所不及的难事,我敬神明,盼神明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