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巨大的红木椅子,高高端坐着一个慈祥的长者,着古装官袍,左手把玩佛珠,右手紧握笏板。整个大殿,唯此一人一椅,此外空无一人。
老默按着我跪下,自己和大白也跟着跪下,口中唱喏:“参见仵官王,黑白无常墨罕德、白无贞复命,新鬼谢添弟解到。”
阎王一开口便是厉声呵斥:“你们黑白无常代表地狱威仪,为何将自己弄成了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如此新鬼怎肯怕你服你?”
墨罕德再拜:“回禀仵官王,这谢添弟是个一心只读理工专业书的书呆子,想象力极其匮乏,每天除了卓家那几张脸,几乎从不见外人,不知何故竟将我等黑白无常幻化成这般模样,实则是卓家保镖和保姆的相貌。”
仵官王忍俊不禁:“这年轻人倒也有趣。如此说来,只怕我堂堂地府四殿阎王,也要被他幻化成慈祥老头模样了。”
黑白无常相视一笑,不敢多言。
仵官王收敛笑容:“谈正事吧。”
啪的一声,厚厚一大本线装书摔在了我面前,我偷偷瞥了一眼封面:四狱生死簿。
这与我何干?我一头雾水。
仵官王提出了一句话需求:“录入系统。”
我随便翻开几页查看,看得我头皮发麻。满篇满页,每行都是人名、父母、籍贯和生死日期时辰,俱是用蝇头小楷抄录,一笔一画横平竖直,工工整整。
我抗议道:“您的意思,是要我将这些姓名和信息都录入计算机系统吗?可是这么大一本,至少需要几个月时间。”
仵官王不以为然:“你只有一天时间,而且,这一本只是范例,这样的大本,我们四狱一共有一千三百一十四本,足足堆满三间档案室。”
我磕头如捣蒜:“仵官王饶命,这我一辈子也录不完啊——莫非,这就是我在地狱要受的刑罚?”
再抬起头来时,我惊惧地发现,仵官王已经换了一副面貌,高鼻深目,络腮胡子,庄重威严。咦,似曾相似啊,对了,这不是你家穹顶壁画中上帝的形象吗?
庄重威严的祂一拍惊堂木,发起官威来:“哼,想得倒美,我四狱又名剥戮血池地狱,岂能如此儿戏。我且问你,你在一狱二狱三狱都做得到,怎生到了我四狱,就犯起难来了?莫不是欺我吕贷面慈心软?!哼,我没空与你讨价还价,一日之内,完得成,送你回去找你的小情人,完不成,哼,让你见识我四狱的手段。”
说完,远远丢给我一台笔记本电脑,仵官王便拂袖而去。
我差点忘了,今天是中元节,地狱一年唯一一次的公休假期,难怪仵官王身边连个仆从都没有。
笔记本电脑啪的一声重重落地。我慌忙拾起,打开电脑,没摔坏,亮了。这地狱里生产的电脑,质量还真就是闻所未闻地杠杠硬。
电脑屏幕上,黑色背景,绿色前景,几个隶书大字触目惊心:“第四地狱欢迎您”。
墨罕德率先站起身来:“起来吧,跟我们去员工办公室。”
一个偌大的开放型办公室,整整齐齐摆满桌椅。我简单目测了一下行列数目,做了个乘法心算,少说也有小两百个工位。
不过,肯定因为今天是假期的缘故,整个大办公室空空荡荡,只有我们三个人——两个无常和一个新鬼。
我颓然在一个临时工位坐下,愁眉苦脸。
白无贞调转我桌前的木椅,面对着我坐下:“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还有心情听故事?
我这才第一次有机会看清白无贞的正脸,还是觉得她圆润的面庞有八分与卓曼罗相仿,只是肤色极白,准确来说,已超越了白色的极限,近乎透明。远远看着时,只知是白皙,怼近了看,则是冰雪似的透明。
“我要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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