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

    “！”

    宣亲王目光锐利，一颗心猛然收紧了。

    “旁人都说本宫性情古怪不通世故，那又如何，本宫贵为四妃需要看谁的面色？”献妃冷笑一声，“本宫不喜你、不喜你的妻、不喜你的儿女，旁人除了说两句闲话又能怎样。但是本宫最恨的，还是元后。在你之前，本宫还怀过几次胎，不过无一例外全落了。你猜是谁？”

    宣亲王眉头微动：“……元后？”

    “只可惜，她百般算计不还是叫本宫生下了皇长子。甚至皇次子也不是她的。但是有的人就是命好啊，唯一的儿子一出生就是太子。可惜了，一场大火、一壶毒酒，永远就是太子了。”献妃笑得有些得意又有些诡异。

    宣亲王心底划过荒诞的念头，他几乎是贴到母亲耳边，目眦欲裂：“中秋那日……是您？”

    可是献妃是怎么做到的？

    能在宫闱神不知鬼不觉下毒，怕是连继后都做不到。

    但是献妃不打算解释什么了，她只是说：“生荣死哀。蕴淳，你且记住，编写史书的永远都是笑到最后的人。”

    “母妃在下边静候尔佳音。”

    显顺三十六年冬至，重华宫献妃薨。

    皇帝追封其为献贵妃，以贵妃礼下葬妃陵。贵妃身份贵重，凡三品命妇都要入宫治丧祭奠以示哀悼。

    王府上侧妃和孩子们都要进宫吊唁，杨侧妃被关了许久陡然出来听闻这个消息空洞得像是失去了灵魂，好在没闹幺蛾子，李侧妃就悬着心领着她和孩子们入宫去了。

    “府里一切都还好吧？”见了人，宣亲王妃避着人悄声问。

    李侧妃红着眼说：“放心，都有姐姐看顾着呢。”

    “王爷？我们该去哭灵了。”宣亲王妃又转向一旁出神的男人，轻声提醒道。

    没人知道献贵妃和宣亲王说了什么，所以宣亲王妃如今也不知是什么让宣亲王变成这副模样，但她只能提醒做好该做的。

    宣亲王猛地回神，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却还是沉着冷静：“等一切事了，咱们怕是要离开京城一段时日了。”

    宣亲王妃：“去园子里？”

    “不。”宣亲王深吸一口气：“去西京。”

    宣亲王妃震惊地瞪大眼，颤着嘴唇点头说：“好，臣妾明白了。”

    献贵妃下葬妃陵后没两个月，宣亲王被皇帝寻了个理由打发去了西京，王府上下皆跟随。

    虽说西京乃大齐陪都，但堂堂皇子从京城到了西京似乎散发着一种讯号：宣亲王似乎真的与大位无缘了。

    圣旨下来第二天，钰瑾匆忙回府，紧紧牵着李清平的手不肯松开。

    “孩儿真的不能随你们一道西去吗？你们都走了，我、我……”

    李清平摸着钰瑾的脸嗔道：“胡说什么？你跟着我们走姑爷和孩子要怎么办？你别太担心了，得空了就写信快马过来。西京不比京城差，也是富庶之地，我们物质上还和京城一样的。”

    钰瑾神色哀戚，伏在李清平膝上泣不成声。等王府众人一启程，她即便身处故土却要与娘家亲人分隔两地，这让她如何是好。

    即便钰瑾平时如何要强，但这种时候她不过就是家人眼里的姑娘家。

    李清平也是满心不舍，好在钰瑾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小家，姑爷赵凤鸣和孩子多少能给她安慰。有秦王府在钰瑾倒是不怕在这京城毫无依靠，当年定下这桩婚事如今也是给了钰瑾在京城过活的底气。

    而且李清平有种直觉，等下次他们从西京回来或许这京城就要换一个主人了。

    “如今外头都说你阿爹已然失了圣心没了继位的可能，太子大可能从你几个叔叔中选，我看未必。”李清平拉着钰瑾小声说：“太子是国之未来，即便对先太子再怀念，要是皇帝有心不会叫储君空悬两年之久。”

    “你阿爹在娘娘去时就已经知会过要去西京，想来是娘娘走前叮嘱了什么。娘娘虽与王爷关系平平，但这些年终归没坑害过亲儿子。叮嘱的事王妃不知我也不知只有你阿爹知，我们不好揣测。但仅凭这一点，这次我们去西京未必是一件坏事。”

    钰瑾只是一下子被圣旨弄懵了，实则人不蠢，聪明得很，闻言细想了一下面色凝重：“您是说，不会再有、再有太子了……”

    “你在京中只管看着他们争斗吧。如今这个局势即便不是你阿爹成事，我们去了西京远离夺嫡，日后新帝登基也寻不到理由整治我们，总归一生无虞。”

    钰瑾陡然沉思下去。

    “我知晓了。”钰瑾缓声说道，“那就让我们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