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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嘛这是!”他的川音带著岷江號子的顿挫,烟杆在土墙上敲出闷响,“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腿骨才接上,你们慌里慌张要走,路上顛簸磕碰,万一骨头长歪了,这辈子就废了!”
温羽凡弯腰鞠了一躬,额前碎发被露水打湿,脸上满是感激与无奈:“大爷,实不相瞒,我们是惹了大麻烦。不能在你这里久待,不然会连累您的。”
“不就是放高利贷的嘛!”赵大爷挥了挥手,菸袋锅里的火星溅在粗布围裙上,语气中满是不屑,“我在这山沟沟里活了六十八岁,连熊瞎子都没怕过,还怕几个要帐的龟儿子?”
金满仓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节抵著嘴角泛白,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事情比那严重。大爷,您就別留我们了,会要人命的。”
赵大爷手里的菸袋猛地一抖,火星子落在他开裂的手背上。
他沉默片刻,转身从碗柜里摸出个蓝布包,声音低沉而有力:“等著。”
半个时辰后,赵大爷背著药篓从后山归来,篓子里的接骨草还沾著晨露,仿佛带著山林间的清新气息。
他在灶台前支起砂罐,柴火噼啪声中,浓重的药香漫过堂屋,瀰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给你们备十贴外敷的膏药,再写个內服的方子。”他用树棍拨弄著砂罐里的药汤,火光映得他眼角的皱纹更深了,那皱纹里仿佛藏著岁月的故事,“当年我在伐木场摔断腰,就是靠这方子捡回条命。”
温羽凡看著老人往膏药上撒硃砂粉的背影,喉咙发紧,心中满是感动。他知道,赵大爷为他们付出了很多,这份恩情难以言表。
直到日头爬上东山,赵大爷才將油纸包好的膏药塞进霞姐怀里,又往金满仓裤兜塞了俩烤洋芋,眼神中满是不舍:“记得啊,药需要每天换,可不能偷懒耽搁啊。”
三人走到院门口时,赵大爷突然喊住他们,又从鸡窝里摸出五个温热的鸡蛋塞进霞姐手里。那鸡蛋还带著母鸡的体温,仿佛承载著赵大爷满满的关爱。
黑狗黑子蹲在门槛上,尾巴扫起细小的尘埃,安静地目送他们踏上石板路。那眼神里似乎也透著一丝不舍,仿佛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存在。
三人一步三回头,看著赵大爷和黑子的身影越来越远,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此去又会面临怎样的艰难险阻,但赵大爷给予的温暖和帮助,將成为他们前行的动力。
翻过山樑时,温羽凡回头望去,只见赵大爷还站在晒穀场上,身影被晨雾揉得模糊。老人佝僂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隱若现,旱菸杆斜斜別在腰间,像棵倔强的老树扎根在熟悉的土地上。
金满仓趴在温羽凡背上,伤腿隨著步伐轻轻晃荡,他凑近温羽凡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把那一百块钱压在他酒瓶子底下了。”话语里藏著小心翼翼的忐忑,仿佛生怕被风听见,传回老人耳中。
“他会骂人的。”霞姐走在右侧,手里攥著赵大爷塞的烤洋芋,油纸包装上的草绳结被指尖摩挲得发潮。
她忽然加快脚步,帆布鞋尖踢飞一粒石子,石子骨碌碌滚进路边草丛,惊起两只蚱蜢。
温羽凡肩头沉得发紧,却仍腾出一只手往后拍了拍金满仓的屁股:“干得好!那就走快两步,一会儿大爷拄著拐棍追过来塞钱,咱仨可跑不过他。”他刻意说得轻快,可嗓音里仍裹著没化尽的酸涩。
山风掠过树梢,吹得金满仓后颈的绷带微微鼓起,远处传来零星的狗吠,恍惚间像是黑子在追著晨雾欢叫。
土路扬起的灰尘钻进鼻孔,温羽凡望著前方蜿蜒的山道,在心里估算著距离,这会儿该走了五里地。
山坳后的竹林尽头,隱约能看见班车停靠点的铁皮棚。那铁皮棚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著陈旧的光。
山道转过一个急弯,班车停靠点的红顶突然撞入眼帘。那红顶在一片绿意中显得格外显眼,仿佛是希望的象徵。
温羽凡放缓脚步,让金满仓滑下后背,三人靠在斑驳的gg墙下喘气。墙上“要想富,先修路”的標语褪成浅粉色,字跡有些模糊,却依然能看出曾经的鲜艷。
那標语像是时光留下的痕跡,见证著这里的变迁。
时间掐得刚刚好,一辆开往县城的班车正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喘著粗气。
车身漆皮斑驳脱落,露出底下锈跡斑斑的铁皮,车窗玻璃缺了两块,用塑料布糊著挡风。车內飘出劣质菸草混著汗味的气息,二十几个座位挤得满满当当,引擎声像老黄牛爬坡般吭哧作响。
那班车看起来破旧不堪,却承载著他们离开这里的希望。
一名中年妇女从车门探出头,肥厚的下巴挤在门框上:“去县城不?加你们仨就满员咯,踩油门就走!”她的声音带著几分急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温羽凡回头望去,山道拐弯处果然晃出个佝僂的身影,他的心猛地一紧,焦急地催促:“快快快!先上车!”声音中带著紧张与不安。
赵大爷拄著竹棍,深一脚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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