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皓知道宁雨瑶的性子不是天生就冷，而是随着年岁增长、修为渐深而慢慢凝结的冰壳，裹在心上，一层又一层地加厚。

    尽管他对两人之间的感情很有信心，可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所以他才想了这么个主意……人未见，诗先行，一首小诗既能表明他这五年来的思念，也能试探宁雨瑶的反应。

    当然，即便宁雨瑶真的不来，沈云皓也会主动找上门的，自家小媳妇，不管变成什么样，都要抓回来捧在手心里才是。

    夜幕彻底降临之后，一轮明月缓缓从东面的珑海方向升起，将整片丘陵都笼进了一层银白色的柔光里。

    今晚的月亮并未到最圆的时候，却也是明亮夺目，光彩照人，将那些起伏的山丘、幽暗的树影、远处的屋舍都勾勒得分外清晰。

    沈云皓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片被月光洗白的山谷，心里越来越没底，“难道……那个家伙收了我两百灵石没干活？还是说……瑶儿还在生气，不肯来见我？”

    又等了好一会儿，谷中寂静，只有风声和虫鸣。

    沈云皓长叹一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嘴里嘀咕着给自己壮胆：“啧啧，这冰仙子好大的架子！都不来见夫君了，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半夜摸上门去了！哼哼！“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准备下山，可刚刚踏出一步，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只见身后不远处树梢之上，不知何时，一位白裙少女亭亭而立。

    月光从她背后倾泻而下，将她整个人笼进一片朦胧的银辉之中，那身白裙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如同一朵盛开在月色里的昙花。

    她站在那里，不声不响，像是已经看了他很久很久，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眸子，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美得不似凡人，更像月下的仙子！

    沈云皓忽然想起多年前，在灵霄飞舟上初见小白龙的那个夜晚，他夜起观景，无意间看到女子坐在船头，满船星辉落在那头小白毛上，给他带来的惊艳感至今无法忘怀。

    如今同样的场景出现在宁雨瑶身上，同样是月光下的惊鸿一瞥，同样是那般不染尘埃的出尘姿态，沈云皓竟是看得久久不能回神……

    玉魄挂寒梢，素衣动紫烟。

    轻裾曳月影，举袂过瑶天。

    尽管白纱遮面，可仅需那一眼，沈云皓就能认出，眼前之人就是宁雨瑶。

    就如同对方也能在他转身的那一瞬，将他认出来一样。

    “瑶……瑶儿？”

    沈云皓刚刚张嘴，只见月光下白影一闪，树梢上的人影消失不见，如同一道惊鸿破空而过，再出现时，沈云皓已经感觉到自己被一双纤细的胳膊紧紧抱住。

    那力道大得出奇，像是要把这五年的空白全都勒进骨血里……

    当年灵幽谷一事之后，他返回沈府与宁雨瑶重逢，也曾被这小妮子打过一记“乳燕投怀”。

    那时他修为尚浅，面对宁雨瑶的强势一抱根本来不及反应。

    没想到如今五年过去，他的修为明明已经追上对方，可面对这一扑，他依旧没能躲开……

    只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低头看去，能看见少女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有些泛红的眼角……

    那些先前的忐忑、担忧，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哪有什么冰仙子？她一直都是他的瑶儿啊！

    他缓缓抬起手来，五指轻轻插入她发间，垂下脑袋在女孩额前轻轻落下一印，声音又低又柔，像是怕惊碎了这片月光。

    “傻妮子，夫君回来了……”

    宁雨瑶闻言抬起脑袋，那双水汪汪的眼眸里半是思念，半是委屈，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光，鼻尖也微微泛着红。

    很难想象，这个缩在沈云皓怀里委屈巴巴的小女生，就是那个手持鬼寒剑、让天下英雄望而生畏的冰仙子。

    沈云皓被她这样子看得心里酥酥的，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他低头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怎么啦？冰仙子阁下有什么指示？”

    宁雨瑶被他说得脸蛋一红，当即翻了一个白眼，眼波流转间，竟透出惊人的媚意，像是嗔怪，又像是撒娇。

    那一眼看得沈云皓心跳都漏了半拍，只觉得胸腔里那点心思全被这眼神给碾碎了。

    她也没说话，只是重新趴回沈云皓胸前，就这么闭着眼，感受着从男子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听着他胸膛里低沉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眼前的一切不是梦幻……

    沈云皓明白，久别重逢的两个人需要这么一段安静的时间来彼此“熟悉”，找回当初的感觉，所以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抬手环着腰肢，嘴角弯着一抹淡淡的弧度。

    只不过心里已经开始找霜儿算账了。

    他自己感应不到宁雨瑶的气息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