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情绪在胸口翻滚着,真正让时念难受的不仅仅是“被瞒”,而是失望。
她一直以为自己跟妹妹都是重男轻女的受害者,妹妹是那个家唯一跟她站在一边的人。
而如今,她发现自始至终,她都是孤身一人。
“那都是奶奶自愿的!又不是我逼她的!”
面对姐姐的质问,时娇心里委屈,嘴上便不管不顾起来:“再说了,爸妈和时景都没出钱啊,你凭什么只怪我一个人?你现在有本事了,你愿意掏钱给她做手术,你就掏!反正我没钱给她做手术!”
时念厉声道:“你没钱给她做手术,倒有钱去京市旅游,买一万多块钱的包!”
时娇说不过,委屈得“哇”地哭出来:“就许你赚得多,跑到我面前显摆!我去京市旅游也要被你说?”
“你就当我显摆吧!”时念彻底心寒,已经失去了跟妹妹再说下去的欲望。
她本不应该对时娇产生什么额外的期待。时娇说得对,那个家应该负责的不只她一个。
既然他们都对奶奶摔碎膝盖视若无睹,那她也没必要再给他们体面。
“你回去通知时学良和庄加云,还有他们的宝贝儿子,锦城苑那套房子是当年姚湛赔给时家的,有我一份。他们要是不打算管奶奶的生老病死,就把我那份还给我,我来管!还有我这些年寄回家里的钱,他们拿去给宝贝儿子买房买车的,也全都还给我!”
时念的语气冷得像冰,说完便挂了电话。
当年姚湛送房子给时家的时候,时景和时娇还未成年,房产证上只写了时家夫妇和时念的名字。
时念只觉讽刺,当初她不情不愿地去房产局签字,如今倒成了拿捏他们的手段。
挂完电话,她捂着脸坐在花坛边,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淤堵住,难受得想哭、想喊叫,却发现喉咙和泪管也一并堵住了。
为什么在海市那么多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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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这么过来了。
一回来江城这个地方,就开始矫情?
他们也不是第一天这样。
时念抬起干涩的眼睛看了看四周。
入秋后的江城天气很舒适,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能看到光柱里飞舞的尘埃。
住院部进进出出的人不多,一切显得那么空旷冷漠,她那么点情绪实在渺小。
兜里手机震动起来,时念拿出来,是姚湛打过来的。
“给你发微信,你一直没回。”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冽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似远还近,“奶奶安顿好了吗?检查做了吗?”
时念揉了揉冷硬的眉心,努力将自己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低低道:“抱歉,刚才在打电话,没看到你的微信。都安顿好了,检查也做了。没什么大问题,就等晚上手术。”
姚湛听出她语气里的低落,没问她给谁打电话,只道:“本来今天想过去看看你奶奶,又怕吓到她老人家。我这轮椅进出,实在太惹眼。”
他语气平常得如同谈论天气,“不过,我已经约了我的义肢工程师,让他过来把义肢重新校准下,以后可能得多习惯戴着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