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醒点他：“我要听你的实话。”

    “……这。”

    太玄捧起仙茶，抿了一口，便滔滔不绝起来：

    “我当然是支持仙王的！”

    “分界计划实乃天才的设想，听说仙王是从源星的凡人那里，得到的灵感？这用在如今的源界，再合适不过了！”

    “不同修行层次的修士，居于不同的修行世界，如此以来可以大范围减少修行者波及无辜的问题，还能更好地平衡战力彼此牵制。”

    方醒听着他的话，摇了摇头：

    “你说得有些官方，有些敷衍，你没说真正的感受。”

    “这……”太玄眼珠微转，“我这就是真正的感受啊？”

    一旁的大帝阵灵，都不由笑了笑。

    “其实你也不太理解，我为什么非得分界，只是你觉得我的决定，你应该支持而已……是不是？”

    方醒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太玄，后者略有些尴尬地挠头，而后缓缓点了点。

    说句实话，太玄也不是特别理解，这个分界计划到底为何存在。

    “其实，在历代道祖的秩序下，源界已经越来越好了，未来一定会更加祥和安定……与其去分界，许多人觉得，应该制定更合适的规则，来让源界各个修行层级和睦相处。”

    太玄的话，令大帝阵灵也赞同地点点头。

    大帝阵灵站在中立立场，谁说得有道理，他就信谁。

    方醒非常认可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很好……但是不可能实现。”

    “嗯？”

    太玄有些懵。

    方醒冷笑道：“因为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修行界其实只分为三个大境界，前辈、道友、蝼蚁。”

    “自我之上，众生平等；自我之下，等阶森严，命如蝼蚁！”

    这话太重。

    太玄虽然早就知道这些，但被这样总结出来，他还是有些震撼。

    大帝阵灵早就听过这话，只是笑着，他相信方醒能说服太玄。

    当然，前提是，太玄此人是个有脑子的，且不自以为是的正常人。

    “世间至少有九成的修行者，尤其是大修行者，是学不会怎么尊重他人，如何尊重生命的。”

    “他们以为，生命就该等阶森严，他们辛苦修行不是为了与蝼蚁一样被公平对待的。”

    “对……”不论是大帝阵灵，或是太玄，都知道这才是重点。

    强者永远不会真正尊重弱者，有也是极少数，大部分人自己站起来之后，就看不上那些匍匐在泥土里的人了。

    嘴上说着尊重，其实内心极为不屑，只是他们很会藏。

    可是，一旦到了关键时刻，这种轻蔑就会引发后果。

    “同样是杀人，一个大帝杀一个凡人，与一个凡人杀一个凡人，从大道的角度来看都一样，可在人的眼中完全不同。”

    方醒淡淡道：“你能指望，什么规则，能执行得如此彻底，让大帝与那凡人一样付出杀死一个生命的代价？”

    “不可能的，就算同罪，也不同罚……就算同罚，执行的时候，也有各种手段会为大帝开脱。”

    “人们心里就是觉得，凡人与大帝不一样，大帝就该有特权，杀一个人而已？”

    “可是，当杀的不是一个人的时候呢？”

    方醒继续质问：“若杀的是一亿人，这个大帝与这个凡人，他们的罪名又一样了，修行界会将两人一视同仁，一起正法。”

    “这不矛盾吗？”

    太玄愣住了。

    他从未有过，这等角度的思考。

    如果大帝杀人无罪，那为什么杀太多人，也是死罪呢？

    太玄忽然自己就想通了：

    “因为少一个人没关系，可少的人太多了，修行界的基本盘就动荡了，必须要给个交代……”

    “那我问你，这是正义吗，这是正道所为吗？”方醒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愠怒。

    前世，这些话，曾是时辰问过方醒的。

    现在方醒拿来问别人。

    同样，太玄与大帝阵灵，也都无法回答。

    “不……是为了稳定，为了大局，这世界根本没有公平正义……”太玄沉声，神情凝重起来，也有些莫名的伤感。

    从何时开始，自己居然连这都不在意了呢？

    修行界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修行界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也就是天权道祖与东皇道祖，荡魔之后定下法则，让源界的大修行者收敛了许多而已。

    方醒正色道：“他们可以觉得我幼稚，但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不敢胡作非为。”

    “道德或是利益，都不足以令他们收敛，只有自己置身于其中，他们才会明白众生的境遇。”

    分界计划，一定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