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早已放缓了马速,任凭斑奴和骊驹在官道上缓缓踱步。
原本有些忘形的骊山广野连忙一缩脖子,因为生得圆滚滚、脖子本就不大明显,这下瞧着更像是曾经那条赤火胖鱼了。
齐敬之一怔,旋即摇头道:“这种事情在国都应当很是寻常,毕竟大齐的轮戍制度已经施行很多年了,地方上征发戍卒,不是到边镇听用,就是戍守国都、州府、郡城这类要地。都中百姓见多识广,总不至于和松龄县城的闲汉们一样,喜欢瞧乡下人进城时的窘态吧?”
“与上头提到这些祸患相比,区区稷山不过是绣岭余脉,仅靠一座稷门就能镇压下去,还当真算不得什么了。”
齐敬之猝不及防之下被眼前这座雄城撞在心头,此种震撼很难诉诸言语,几不亚于他当初远远观望那艘巡曳星河的碧落宫青城大舰。
骊山广野笑道:“每次外来的军伍入城,总有些军中厮杀汉会出状况,哪怕其人胆气颇壮,哪怕此前在战场上杀人如麻、在地方上横行无忌,骤然见到了如此雄城,被野性和人道气息轮番挤压冲击,都难免心旌神摇,闹出许多笑话来,而且越是心境有缺之人,闹出的笑话就越大。”
齐敬之恍然而悟,禁不住颔首赞叹:“怪不得眼前这座巨城、这道城门竟能融汇莽荒野性和人道精粹于一身!”
“原来是这样!”
许是因为这个缘故,齐敬之在细细打量过那座王都城门之后,心里总有种似曾相识之感,却又总觉得应当不止于此。
齐敬之闻言,扭头对上骊山广野饶有深意的目光,没好气道:“咱们一路同行这么久,你却将这番话忍到此时方说,当真是没憋好屁!你知晓了毕方鸟之事,就以为我也是个心境有缺的?”
齐敬之点点头,又不免好奇问道:“那王都北面呢?没有什么成气候的祸患吗?”
“事关重大、不可不慎,还请世兄恕罪!”
齐敬之心里这样想,嘴上却是嘁了一声,看向骊山广野的目光里满是嫌弃:“口口声声说真猷禅师修为精进、石室闭关的是你,信誓旦旦说他闭关其实另有隐情的也是你,以后若是再像这样话说半截、不尽不实,可就休怪为兄不客气了!”
骊山广野嘴上请罪,脸上却不见半分歉意,笑吟吟地道:“其实此前世兄直面真觉禅师的一双神目,非但安然无恙,反而降服了心中的烦恼妄想,那时候小弟就知道世兄必定过得了稷门这一关,事前说与不说,结果都是一样。”
“不错!福崖寺这些年香火鼎盛、声势日隆,号称大齐第一禅林,连国主都多有优容赏赐,还不是和尚们用坐镇东绣岭石瓮谷的功绩换来的?”
骊山广野顿了顿,接着便用某种稍显怪异的语调歌吟道:“水中污泥里的鬼叫履啊,灶里的鬼叫髻。门户内的各种烦攘啊,是雷霆鬼在处置。”
“国都镇天渊?君王守社稷?”
下一刻,少年心头灵光乍现,猛地扭动腰身、回首而望,眸子里立刻映出了稷山那高耸入云的轮廓。
“我先前还觉得奇怪,国都本应是大齐人道最盛、野性最弱之地,怎么还会滋生精怪?今日一看,才知人道最盛是不假,可这野性也着实丰沛得不像话!”
“水里有鬼名罔象啊,丘陵里的山鬼叫峷,大山里的山鬼叫夔。郊外的野鬼叫彷徨啊,草泽里的鬼名委蛇。”
骊山广野同样望见了前方城门,脸上登时露出灿烂笑容,畅快言道:“那便是王都十三座城门中的稷门了!此门位于王都西侧南首,雄视稷山诸峰、夺其野性自用,故得此名!”
齐敬之眸光一凝、心思电转,禁不住喃喃道:“是了,先前你说起天齐渊岸边的榆柳之政,我竟没反应过来。此时细想,若要论大地野性之丰沛,还有何处能比得上号称‘天之腹脐’的天齐渊?难怪朝堂上对于如何处置高禖坛,会有那么大的争论,除了各方的利益争夺,只怕还有投鼠忌器之忧。”
“还不止是天齐渊呢!”
齐敬之默默点头,心绪随之翻涌:“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筚路蓝缕、以启山林!”
“单是小弟亲眼所见,震撼失语、只知怪叫者有之,惊骇战栗、不能迈步者有之,怖畏已极、伏地叩首者亦有之,更有瘫倒在地的、放声痛哭的、吐血昏厥的、发疯自戕的、化身妖魔的,当真是千人百态、各不相同。”
说到这里,骊山广野忽而深吸一口气,冷不丁又补了一句:“这种甄别之法……对修士尤其是低阶修士同样极为好用。”
骊山广野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难得肃容正色地道:“谁让王都南郊紧临着一个深不可测的天齐渊呢?我大齐自打立国时起,便是以国都镇天渊、以君王守社稷!”
“至于营丘山城,就成了先王们的陵寝所在,因此改称营陵。营陵是大齐最早开拓的地盘,下头的地脉又被先王们压得死死的,顶多滋生些魍象之类的小精怪,每年由礼部牵头清理一遍即可高枕无忧。”
齐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