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应典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种变化，脸上微露错愕，但旋即就敛容正色，双手握持刀柄，以飞鹤拳运刀、以洗翅劲蓄势、以鸣鹤法催发，暗中更以其不知何名的心骨居中统合……

    说到此处，韦应典苦笑一声：“只是我实在没想到，我的心骨、我的佩刀……竟然会与道兄所奉之道有这么大的冲突！”

    “嘶……这是？”齐敬之心中莫名地生出明悟。

    齐敬之展颜一笑：“只以刀法论，我当初刚刚成就心骨时，远没有韦兄这般厉害。”

    韦应典默念一遍，同样投桃报李，将掌中刀的铭文展示给齐敬之。

    身着青色皮甲的选锋小旗官立刻大声应诺。

    俄顷只见一个穿青色皮甲的刀疤脸当先冲出，背后还插着一面靠旗，上写着“驺吾选锋”四字。

    “如此一来……”

    他说着将煎人寿横在身前：“前些日子，这柄刀的器灵将神形道蕴托付于我，助我搭建起巢屋灵台，从此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也使得这柄刀的威能暴增何止十倍。”

    听到这里，韦应典脸上神情已然复归平静：“神形道蕴？这么说的话……韦某又何尝不是倚仗兵刃之利？”

    见韦应典的目光落在煎人寿的铭文上，齐敬之便适时翻转刀身，让他看个齐全。

    短暂的沉默之后，两声喝彩几乎不分先后地响了起来，旋即叫好声就连成了一片。

    “只不过骊灵台乃是浑天司的年轻俊彦，韦某却只是个帮闲打杂的礼部小官，彼此自然凑不到一起去，骊灵台不认得韦某倒也寻常。”

    “看刀！”

    “若非如此，我如只靠着刀法，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地接下方才那一刀。韦兄败给我，全因境界不足，非战之罪。”

    汹涌澎湃、灼热锋锐的刀气自长刀上涌出，如枝杈般当空蔓延，勾勒出一株青叶赤华的矫矫神木。

    石首人像的左目为日、右目为月，气息深沉而古老，明明是前所未见，却又带给齐敬之某种似是而非的熟悉感，就好像见到了此生宿敌。

    “那日之后，韦某也曾暗中打听过石首人像的来历，却是一无所获，还有那句‘大风西来、其名曰韦’的铭文……总觉得冥冥之中似有天意。”

    周围十几匹战马连连后退，围出来的场地肉眼可见地在扩大，就连两尊守门神将都在绽放乌光。

    骊山广野登时了然，当即打了个哈哈：“看来韦兄是个真正能做事、肯做事的，礼部的老爷们好容易逮着一个，自然是要往死里用的，哪舍得让你随随便便就升迁？”

    “此刀是韦某偶然所得之古器，单以器形论，当为‘厚背尖翅雁翎刀’！”

    闻听此言，齐敬之洒然一笑。

    “在下韦应典，曾任礼部郎中，辞官之前因为职责所在，难免与浑天司打过一些交道。”白衫文士笑着自报家门。

    没有给韦应典拒绝的机会，齐敬之随手将灵官面甲抛给了对方，转头又朝童蛟海吩咐道：“你现在回营找李神弦，取一副犀甲来。”

    “我当时见猎心喜，便即全力挥出一刀，不成想竟招来一阵大风，将山涧中的溪水尽数卷入高天，复又散落成万千霜刃，彻底将石壁所在的山石击毁。”

    “当初琅琊君曾提议给煎人寿改名‘斩烛龙’，因为太过高调才放弃……可烛龙应该不长这个样子吧？”

    眼见赤蛤倏地闭上双眼，韦应典复又看向骊山广野，语气里便多了几分好奇：“我瞧骊山兄弟的这只……爱宠很有些眼熟，似乎曾在礼部精膳司的火房后厨瞧见过。”

    听到这里，骊山广野噌地起身，一步跃下石墩，脸上已是有了笑容：“兄台就是韦郎中？好教韦兄知晓，齐世兄请你入都的那封信，还是小弟帮着寄出的！”

    不用齐敬之吩咐，斑奴已经自行止步，周围十几名甲士则是绕向两边，在门前长街上围成一个巨大而松散的圆圈。

    一时间，寒气尽去、清霜不存，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山海重转作鸿毛轻。

    他握紧了煎人寿，同样一刀劈出。

    他缓步上前，将厚背尖翅雁翎刀横举到齐敬之身前，与煎人寿并列。

    “韦兄好眼力！这小东西名为钩注，多在老灶台附近出没，除了能使灶台湿润，便再无什么用处了。”

    厚背尖翅雁翎刀那亮如秋水的刀身上则映出了一只白羽幼鸟，似鹤非鹤、似鹅非鹅。

    他们紧紧簇拥着一头黑白虎纹异兽，异兽背上骑坐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玄袍银带、腰悬金牌。

    两人正说话间，钩陈院大门内忽有隆隆马蹄声传出。

    韦应典面露错愕，当即连挥衣袖，将赤蛤的口水雨挡开。

    “好一个大风卷水、白刃凝霜！”

    面对这一刀，齐敬之惊讶之余，心里想的却是：“如果师尊瞧见韦兄竟将《仙羽经》修成这副模样，怕是要被气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