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夙兴夜寐 耕耘树艺

    齐敬之看得清楚，骊山广野这条赤火胖鱼的气息分明与赤蛤、赤灶一脉相承。

    以彤鱼氏血脉为引，以所谓日中天地之精气为食，应就是浑天司姬姓骊氏的修行根基所在了。

    只见这条赤火胖鱼甫一腾空，便即朝着军寨的方向游动而去，只是行进路线并没有取最短的直线，反而很是曲折蜿蜒，中途更是几度折返往复。

    下方军阵中本来已经有千余弓箭手在弯弓搭箭，见状又将羽箭放回了箭囊。

    片刻之后，赤火胖鱼终于飞临军寨辕门上空，继而一头撞上了某种无形的壁障，竟是在空中激起了一圈圈形似水波的涟漪。

    紧接着只听啵的一声，赤火胖鱼的身躯便彻底消失不见了。

    “走吧。”

    坐在骊驹背上的骊山广野忽然开口，旋即一振缰绳、当先而行。

    有了他的带领，驺吾军众人没有受到任何盘问和阻拦，反而守在军寨外的甲士们还主动让开了一条直通辕门的道路。

    “姜族古史有载，炎皇神农氏之时，天雨粟，神农氏耕田而种之！”

    一条长达数十丈的赤金螭龙盘踞当空，鳞生金光、身缠烈火，正围绕着一座九尺高的悬空祭坛游走不休。

    鲁公呵呵一笑，显得愈发容貌丑陋、笑容狰狞：“就知道你这小辈会是这副神情！你来评评理，以我老头子这样的身板，不种地岂不是白瞎了？”

    齐敬之亦是面露微笑，朝童蛟海点点头，转身拾级而上，很快就瞧见了一个虎背熊腰的壮硕身影。

    眼看上升之势将尽，离着石阶尚有老远，这家伙竟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堪称胆大包天的举动。

    姜姓鲁氏以彤鱼氏观日灵台为氏，浑天司里又恰好设置有灵台郎的官职，这绝不是什么巧合，面前这个丑老汉在灵台修行上绝对有着旁人难及的深厚造诣！

    “承情了！”

    这个丑老汉昂然而立，身上是再普通不过的粗麻衣衫，右手拄着一根木头手杖，瞧着跟条扁担似的。

    不再理会这个惊喜交加的选锋队队正，少年校尉背后陡然冒出一对铁翅，旋即振翅腾空，轻松飞到了骊山广野身侧。

    齐敬之仰头看着骊山广野，抱拳朗声说道。

    同时他此举也是在隐晦地提醒，登上祭坛之人会从鲁公那里得到不小的好处，最起码也比一枚赤灶要珍贵。

    韦应典了然点头：“鲁公年高德劭、深居简出，绝少有人知晓其名讳，只是听说他老人家自号‘耘夫’，便是与礼部公文往来时，落款用印也是这两个字，故而礼部上下提起，多会尊称一声‘耘公’。”

    一句话未曾说完，这厮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形似酒盅的赤灶，又从腰间解下一个小酒壶。

    当下只见鲁公挥舞着大手，朝四方一划拉：“你既然是仙羽山门人，在天文、祭祀和神道上应也不是门外汉了，不妨四处转转，再回来告诉老头子，你都瞧见了些什么。”

    十几个选锋队骑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只有童蛟海咬着牙站了出来。

    于是，他立刻面露赞叹之色：“鲁公境界高妙、字字珠玑，真真令晚辈高山仰止！”

    齐敬之环顾台上，见除了这个丑老汉之外再无旁人，这才抱拳行礼：“齐敬之见过鲁公！”

    “大司马以及晚辈门中师长确实喜欢辞赋文章之道，奈何齐敬之不学无术，从生下来就没读过几首诗词。”

    清澈浓香的酒液倒入赤灶，立刻从中激发出一道精纯无比的日中天地之精气，旋即这些精气又凝成一条金红相间的飘带，向着那条赤金螭龙的巨口缓缓飞去。

    眼见鲁公肯定点头，齐敬之便接着道：“鲁公又是浑天司的司正，必定精擅天文历法之学，尤其是我圣姜的《大山天齐纪历》，平日里都该坐卧高台，昼观日、夜观星才是，哪有空闲俯身埋首于田野，琢磨稼穑上的学问呢？”

    祭坛正下方却见不到那座传说中的地窟，反而有一座小土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隆起，只是与半空中的祭坛和赤金螭龙尚有很遥远的距离。

    齐敬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却是想起了镇魔院的《躬耕谱》。

    所谓日精，指的应是若木赤露和青华少阳之气，没准儿心烛丁火也算，毕竟传说中烛九阴便是口衔丁火之精以代替大日，而月华说的自然是天地玄鉴。

    没想到鲁公闻言便笑，举起扁担似的木杖往地板上重重一落，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着啊！齐小子眼力不差！”

    阶上三人并肩而立，齐齐看向下头的童蛟海。

    他看准了那条正在大口吞咽赤金烟霞的螭龙，高高举起双手，成功攀住了赤金螭龙的一只前爪！

    赤金螭龙尚无什么反应，龙爪上缠绕的烈火已经先一步烧向了童蛟海的手掌。

    骊山广野将小酒壶抛给齐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