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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解成这一觉,睡得又死又沉。
可以说只要不是那种生死危机,触发他的直觉,任何人都不能把他弄醒。
闫解成的意识像是沉入了不见底的深渊,外界的一切都很难被感知。
时间的流逝完全感觉不到。
没有梦。
或者说,即使是梦,梦里也是一片虚无的寂静。
连那些老战士讲的故事中的面孔,枪炮轰鸣,冰天雪地里的拼命,都暂时消散,让闫解成获得了片刻的安宁。
这是一种极度的疲惫表现,不仅仅是身体的,更是精神被反复挤压后,肉体虚脱以后的自我保护。
说直白一点,就是崩溃了,人体的自我保护。
这也是闫解成第二次陷入这样的困境之中。
能走出来,就是脱胎换骨,走不出来,那就永远走不出来了。
他蜷缩在炕上,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四周不漏一点缝隙,只有胸膛随着缓慢的呼吸微微起伏,才能证明闫解成现在还活着,而不是一具尸体。
时间就在这深度的睡眠中悄然滑过。
日头升起又落下,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孩子们跑过的嬉笑声,无法惊扰他分毫。
像死了一样。
在他昏睡的第二天下午,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来的是赵德柱和孙副局长。
赵德柱穿着那身半旧的军便装,精神头很足,孙局长则是换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外面罩着棉大衣。
敲了几声,屋子无人应答。
“闫同志不会出去了吧?”
孙副局长侧耳听听,示意赵德柱加重力道敲了几下。
“闫解成同志?在屋子里吗?”
屋子里还是没动静。
赵德柱皱了皱眉,嘀咕道。
“这人咋睡这么死?还是出去逛了没回来?”
说着,他手上加劲,门板被捶得砰砰响,在这安静的招待所显得格外刺耳。
“德柱。”
孙局长出声制止。
赵德柱停下动作,回头看向孙局长,有点不解。
“局长,这……”
“干嘛呢,干嘛呢?想要拆房还是咋的。”
还没等他们两个再说什么,招待所的工作人员不干了,走上楼。
“用那么大劲,当是你们家啊。”
随着声音的靠近,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过来。
等服务人员走近了才看到孙副局长。
“是孙局长啊,咋的,来我这拆房子玩啊。”
中年妇女也没惯着他,直接开怼。
“周姐,哪能呢,我这不是想找这个屋子里住的闫同志吗,声音大了点。”
“找人就找人,你那么大劲敲门干啥。”
被称为周姐的女人白了孙局长一眼。
“周姐,我想问一下,这个小闫同志今天出去了没有?”
“我哪知道啊,我才来,你等会,不许使劲敲门了啊,我给你问问去。”
“好的,周姐麻烦您了。”
孙局长陪着笑。
周姐看都不看他,直接下了楼。
几分钟以后,周姐带人走了回来。
“这是上午值班的小王,你问她吧。”
周姐敢不给孙局长面子,她可不敢。
“孙局长您好,昨天晚上到今天都是我值班,闫同志昨天出去买了一瓶酒,回来以后一直没有出门”。
没出门吗?
孙局长点点头。
他提鼻子一闻,房间里确实传来了一股酒味。
孙局长目光落在紧闭的院门上,又仿佛透过门板,看到了里面。
他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
“我们走吧,让他睡吧。”
“啊?”
赵德柱更纳闷了。
“这万一他不在呢?或者出啥事儿了?”
“在。”
孙局长的语气很是肯定。
“你仔细听,屋子里是有鼾声的。他还不到二十岁,能累到打呼噜,得有多累。”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久远的东西。
“这种睡法,是心里头压了大石头,一下子卸掉之后,人撑不住那口气,彻底松了劲了。
从战场上下来,有的兵就是这样,战场是可以几天几夜不合眼,但是下来以后能连着睡两三天,叫都叫不醒,不是懒,是身体和魂都需要歇歇。”
孙局长不知道什么精神疲惫,但是他知道有些战士确实有这样的经历。
赵德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也是部队转业到地方的干部,经历过训练和任务,但真正的战场,他上去得晚,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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