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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多,两架爬犁一前一后驶进加格达奇医院的院子时,院子里已经亮着灯等着了。
医院是栋两层的砖楼,外墙刷着半截白灰。
楼里几盏昏黄的灯光,在风雪夜里显得格外孤单。
门廊下站着三四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朝爬犁来的方向张望。
爬犁刚刚停稳,那中年男人就大步迎了上来。
身后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还有个护士提着盏马灯。
“是达赖沟林场的同志吗?”
男人声音传来。
还没等爬犁挺稳,李干事先从爬犁上跳下来,踩着一脚深的雪迎上去。
“是。领导,我们是达赖沟林场的。这位就是受伤的闫解成同志。”
这时王铁柱也扶着闫解成下了爬犁。
闫解成裹着厚棉被,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显苍白。
现在不管谁看到闫解成,第一感觉就是这人快不行了。
只有闫解成自己知道,自己屁事都没有,脸色苍白纯属被爬犁颠的,一个好人都受不了坐那么久的爬犁,自己一个后背受伤的人,还一直躺着,自己没死那,都算自己命大。
那中年男人的目光在闫解成脸上停留片刻,随即一挥手。
“快。直接进急诊室。张医生,李医生,你们接一下。”
两个白大褂医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搀住闫解成。
动作很迅速,根本没给闫解成开口说话的机会。
护士提着马灯在前头引路,一行人快速的进了医院楼。
闫解成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李干事,王铁柱,赵德柱都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他被扶进去。
老赵和另一个车老板还在整理爬犁和马匹,风雪吹得他们羊皮袄的毛领翻飞。
进了楼,光线亮了不少。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是这年头医院特有的气味。
急诊室在一楼最里头,门开着,里面亮着两盏日光灯。
这年头日光灯可是稀罕物,县城医院也就急诊和手术室有。
灯管发出的白光,照得屋里一片惨白。
“放床上,平躺。”
年纪稍长的张医生指挥着。
躺你大爷,庸医,你就不能让我趴着。
还没等闫解成开口,他就被扶着躺上一张铺着白布单的铁架病床。
床很硬,硌得后背伤口一阵疼,他忍不住吸了口气。
“疼?”
张医生立刻问,同时已经掀开闫解成身上的棉被和棉衣,露出包扎着的后背。
纱布上渗出了一片暗红色的血迹,在白色纱布上格外刺目。
“伤口崩开了。”
张医生皱了皱眉,转头对护士说。
“准备换药。小李,你先测生命体征。”
年轻的李医生已经拿出血压计和听诊器。冰凉的听诊器头贴在胸口时,闫解成打了个寒颤。
“别紧张,放松呼吸。”
李医生声音很温和,但是手上的动作很粗鲁。
门外传来脚步声,胡局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李干事。
他站在病床尾,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医生们忙碌,没说话。
这年头根本没有无菌的意识,先救命再说。
血压计的气囊慢慢鼓起,又缓缓泄气。李医生盯着水银柱,表情专注。
“血压110/70,心率92,偏快。”
他报出了一个数字,又问闫解成。
“通知,你现在有没有头晕,恶心,或者眼前发黑的感觉?”
“没有。”
闫解成如实回答。
“呼吸的时候胸口疼不疼?腹部呢?”
“都不疼,就是后背伤口疼。”
张医生已经开始小心地拆解绷带。
浸血的纱布黏在伤口上,揭开时带起一阵刺痛。
闫解成咬紧牙关,额头上冷汗直流。
伤口暴露在灯光下,从右肩胛骨斜向下到后腰,一大片皮肉红肿破烂,边缘渗着血珠和组织液,中间最深处能看到鲜红的嫩肉。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面积大,看着挺吓人。
“碘伏。”
张医生伸手。
护士递上消毒盘。
棉球蘸着棕黄色的碘伏擦拭伤口,每一下都让闫解成肌肉紧绷。
但他硬是没吭声,只是双手紧紧抓住了病床两侧的铁栏杆。
张医生一边处理伤口,一边仔细观察。
“没有明显异物,伤口处理的还算干净。但撞击面积大,不排除深层组织挫伤。”
他抬头看向中年男人。
“胡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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