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一夜未眠，萧鸿闲睁眼醒来，却感觉神思清明，精神无比。

    窗外的蝉鸣，树叶的沙沙声，自己的呼吸声，甚至空气中灵力的流动，都是从未有过的清晰。

    他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

    他又转过头，熟睡的白榆疏躺在他身侧，双手规矩地覆在胸前，呼吸平稳，神色安然，没什么大动作。

    他盯了半晌，方觉眼酸，眼前的人突然动了一下。

    “你怎么已经醒了……”

    白榆疏缓缓睁开双目，晨起的声色带了些鼻音，眼神迷茫地坐起身，整个人还不是特别清醒，深吸了一口气，重又躺回在床上闭上双眼。

    萧鸿闲很少醒得比白榆疏早，看他起床困难的模样倒是稀奇。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白榆疏坚定而缓慢地摇摇头，他深呼吸几口气，再睁开双目时，已然是完全清醒。

    萧鸿闲和他一起下床更衣，白榆疏刚穿完衣服，突然捂着脑袋面色痛苦，“嘶”了一声，说道：“头有点痛。”

    萧鸿闲一眼便知他是宿醉头痛，解释道：“你昨天喝多了。”

    “我喝多了？”白榆疏一脸不可置信，茫然道，“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萧鸿闲伸手帮白榆疏按揉太阳穴缓解疼痛，白榆疏脸色渐渐舒展。

    “我，有做什么不好的事吗？”白榆疏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萧鸿闲一眼。

    萧鸿闲手上动作一顿，调笑道：“你猜猜？”

    白榆疏双目出神，似是在认真回想昨日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迅速低下头掩饰脸色，乌发之间藏了一双烧红的耳垂。

    萧鸿闲忍住想上手捏一捏的冲动，追问道：“你想起什么了？”

    “……没有。”

    白榆疏的头几乎要垂到膝盖上，萧鸿闲没法给他按摩太阳穴，他想抬起白榆疏的脑袋，没成功，便蹲下身，抬头去看白榆疏的脸。

    白榆疏双颊像火烧一般染了绯红，手揪着外衣，看见萧鸿闲的脸凑过来，立刻又转过头去。

    “是想起自己一直抱着酒坛子不撒手，连我都不让碰？”

    萧鸿闲笑得贱兮兮，又追上去看白榆疏，白榆疏直接从床上站起来往外走，萧鸿闲紧贴着跟上去。

    “还是想起自己睡觉不脱外袍，我要帮你你还不肯？”

    白榆疏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萧鸿闲光顾着嘴上调侃，脚上差点没刹住，要和他撞到头。

    “……不许说了。”

    “起得早就去修炼，你来这里都多久没做过剑法早课了？上课的时候也总是懈怠，不要以为你偷偷睡觉我没发现。”

    白榆疏绷着嘴唇，皱起眉头，满脸严肃，可仍微微泛红的双颊与他此刻的庄严神情十分不相配，反倒让萧鸿闲“扑哧”笑出声。

    白榆疏见他嬉皮笑脸，更是皱紧眉头，可他表情越严肃，萧鸿闲反倒笑得更开怀。

    白榆疏见他笑个不停，上手狠狠拧了一把他的手臂。

    “嗷，嗷——！”萧鸿闲痛得大叫，连连后退，“我不笑，我不笑了！”

    白榆疏哼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些得意神色。

    “我们昨晚还聊了很多，你说我很好特别好，现在却对我如此心狠手辣。”萧鸿闲抽噎两声，装出一幅伤心的面容，“果然，喝醉的人说的话，半句都不能相信。”

    白榆疏面露疑惑，又出神回想，片刻后才疑惑道：“我说什么了？”

    萧鸿闲见白榆疏此刻的情状，看来他是把昨晚他们后来闲谈的内容统统忘了，他竟不知自己是不是该庆幸。

    “没什么，你一直夸我，说着说着就睡着了。”萧鸿闲迅速转移话题，“我们去洞穴修炼。”

    说罢，萧鸿闲便提着剑朝门外走去，他主动提出要修炼，白榆疏自然从善如流，也跟上去。

    …………

    二人一齐来到蛇族洞穴，本以为这么早洞穴里应该没人，不想却碰见了凌思和乔瞻然。

    这两个人——不，是两条蛇，横躺在地面上毫无动静。

    萧鸿闲先去查看凌思的情况，鼻息尚在，也很平稳，看来只是睡得很死，并没有遭遇什么不测。乔瞻然那边也是一样，只是不知道这两条小蛇为什么非要睡在洞穴里？

    “醒醒，起床了。”

    萧鸿闲推了推两条蛇，乔瞻然翻了个身，把蛇肚皮露了出来，凌思仍纹丝不动。他又更大声地叫了二蛇的名字，乔瞻然才睁开它那小小的眼睛，看见二人，便化为人形。

    乔瞻然勉力站起来，走路仍摇摇晃晃的，他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环顾四周，神色仍然迷茫道：“……我怎么在这儿啊？你们怎么也在这儿啊？”

    “我们早起来修炼，你昨晚没回去睡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