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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七七抱著几株新鲜的清心,从月门慢慢走了进来。
她的步伐很稳,一步一步,带著某种经过无数次锤炼后的、独特的韵律。
她先是习惯性地把清心交给一位仪倌,对方早已习惯並道谢,然后,她的目光便准確地落在了苏晨身上。
没有奔跑,没有欢呼。
她只是迈著那种平稳的、练习过千万次的步子,走到苏晨面前,仰起小脸。
紫色的眼眸,依旧不如常人灵动,但此刻,那片空茫深处,仿佛有极其微弱的星子被点亮了。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小手,轻轻拉住了他深色衣袍的一角。
“回来了。”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声音轻轻的,却带著一种穿透时光的確认。
苏晨放下手中的软布和魂灯,低头看著她。
他看到了那双眼睛里,不仅仅有对“现在”这个苏晨的亲近,还有一种更深的、仿佛跨越了荒莽岁月、终於对接上的依赖与安心。
她知道。
她知道他去了哪里,经歷了什么,即使具体的记忆可能依然模糊。
“嗯,回来了。”他应道,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像在那个久远午后可能会做的那样,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揉了揉。
七七没有躲开,反而微微眯起了眼睛,像一只终於找到可靠热源的小动物,又往他身边靠了靠,依旧抓著他的衣角。
胡桃的诗句不知何时停了,她和行秋都好奇地看著这边。
胡桃眼睛亮晶晶的,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七七和苏晨之间那种无声流淌的、比往日更加深厚粘稠的默契。
自那以后,七七变得更加粘人了。
她不再仅仅满足於待在苏晨附近,而是会在他擦拭灯具时,默默递上乾净的软布。
在他查阅往生堂古老卷宗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抱著她的笔记,偶尔会翻到某一页,对著某些自己也不理解的符號发呆。
甚至在他需要去无妄坡等地处理事务时,她会抬起头,用目光默默跟隨,直到他承诺“很快回来”。
估计是担心他再一次消失,上一次消失,她的意识是在模模糊糊当中觉醒,直到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失去了什么。
那种感觉七七不想再经歷一次。
她的依赖是静默的,却无处不在。
而苏晨的照顾,也越发细致入微。
他会记得提醒她补充“椰奶”,虽然总被白朮以养生为由限制,会在天气转凉时,提前在她常坐的位置铺上软垫,会在她因为记忆断片而困惑呆立时,不著痕跡地用一个简单问题或动作將她引回当下。
他们之间很少交谈深刻的过去,但那一段在时间乱流中亲手相扶、蹣跚学步的岁月,已然成为彼此心照不宣的基石。
他是她混沌初开时,唯一清晰可靠的坐標与温暖。
她是他漫长时河漂泊中,一处由自己亲手栽下、並悄然生根发芽的牵掛。
往生堂內,胡桃的火焰诗句依旧炽热鲜活,行秋的雅致吟咏依旧清朗如风。
只不过在此期间多了一个七七。
这两个小傢伙都挺有趣的。
时间的规律对苏晨而言,从来不是线性的刻度,而更像一片偶尔泛起奇异涡旋的深海。
在与七七那段跨越时光的守护之后,他对於自身这种不受控的偏移多了几分默然的接纳。
只是他没料到,下一次沉降,会將他带往如此清绝孤高的所在。
那是一片隱匿於层岩巨渊深处边缘的秘境,云雾终年繚绕,奇峰耸峙如剑,元素力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薄纱,流淌在山石与稀疏的古松之间。
空气冷冽纯净,不染尘囂,连风声都显得格外空灵悠远。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身影。
白衣如雪,身姿挺拔,静立於一处孤崖之畔,银蓝的长髮在云雾中轻轻拂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遭的险峻山岩、縹緲云气融为了一体,成为这幅水墨画卷中最清冷也最和谐的一笔。
那不是刻意营造的脱俗,而是一种长久的、近乎绝对的“离群索居”后,自然浸染出的气质。
剔除了大部分人间的温度与嘈杂,只剩下山嵐的凛冽与冰雪的寂静。
申鹤。
苏晨心中浮现这个名字,並非认知,更像是一种感应。
他並未刻意隱藏,踏在鬆软苔蘚上的细微声响,足以引起对方的注意。
她转过身来。面容精致如雕琢的寒玉,眼神却平静无波,如同冻结的湖面,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却没有好奇、警惕或任何属於“人际相遇”的情绪。
那目光太过直接,也太过空澈,仿佛看的不是一个突然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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