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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较劲。
她只知道,那个曾在温泉中与她静默相对、听她倾诉数百年孤独的人,此刻正被许多人以不同的方式、同样深切地需要著。
而她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她垂下眼眸,没有退让,却也不知该如何前进。
往生堂的后院,从未如此拥挤,也从未如此喧囂。
钟离端著那杯已凉透的茶,望著眼前堪称“修罗场”的景象,俊雅的面容上维持著千年来修养而成的、风雨不动的从容。
只有那极轻极轻、几乎被喧闹声淹没的一声嘆息,泄露了这位退休神明內心深处的复杂情绪。
他假死脱身,放弃神位,所求不过是尘世閒游,品茶听戏,以凡人之身静观璃月人治时代的新篇。
而今。
他的往生堂,成了跨区域“姻缘纠纷”调解现场。他的同僚客卿,正被来自稻妻的雷神、宫司、社奉行千金,以及璃月本地的仙家弟子……围著討要说法。
而他自己,这位曾经执掌璃月数千年的岩王帝君,此刻只能坐在角落,做一个无人问津的、喝茶的背景板。
更讽刺的是,那杯茶还是他自己沏的。
钟离望著沸反盈天的庭院,望著各执一词、谁都不肯退让的几位女性,望著被围在中间、神色复杂却隱约透著一丝果然如此无奈的苏晨,缓缓放下了茶杯。
他忽然很想念孤云阁那片清静的海。
也很想问一问这位苏客卿——你究竟还欠了多少时间线上的“债”,打算何时一併清算?
这往生堂,终究还是不是我“尘世閒游”的隱居之所?
无人能答他。
夕阳西沉,暮色四合,往生堂的喧闹依旧没有平息。
胡桃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捧著不知谁落下的点心,兴致勃勃地围观。
行秋的扇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写满“这素材够写三本话本”的眼睛。
七七抱著笔记,茫然地看著这一切,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声音都这么大。
苏晨趁机脱身。
先去往时间漩涡。
这一次是与雷电影相知相遇。
那是在影向山更深处,一处连天狗鲜少踏足的隱秘山谷。
苏晨是被影“带”来的。
彼时他刚从某段时间乱流中脱身,尚未辨明方位,便被一道雷光裹挟,落地时已置身於蒸腾的暖雾之中。
四顾是黝黑的玄武岩,苔痕斑驳,一池天然温汤嵌於谷底,水色澄净泛著淡蓝的莹光,如融化的月光。
“此间……是我尚为『影』时,偶尔独处之地。”
紫发武神立於汤池畔,背对著他,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情绪。
她依旧身著那袭繁复的振袖和服,襟袖间雷纹隱约,在这幽静谷中显得过分郑重,亦过分孤独。
“无人知晓。”她顿了顿,没有回头,“你是第一个。”
苏晨望著她绷直的脊背,那线条流畅却僵硬,如临战的弓弦。
他没有追问,为何带他来此,只是寻了块平整的岩石坐下,將时间之力收敛至最低,让自身气息融入这方雾靄沉沉的天地。
良久。
“……你不问我为何。”影的声音低了几分,不是疑问,更像陈述。
“你想说时,自会说。”
沉默。
温泉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细泡,將寂静烘托得愈发绵长。
“……我曾以为永恆,是静止。”她缓缓开口,背对著他,看不见表情,“將一切定格於最完满的瞬间,便无失去,无变化,无……孤独。”
她顿了顿,抬手,似要触碰眼前蒸腾的雾气,却在半空停住。
“但这百年,我在此间,泉水依旧温热,苔痕依旧新绿。我的『永恆』未改,我却在变。”
她终於转身,紫眸隔著朦朧的蒸汽望向他,那目光褪去了武神的凌厉,露出底下百年沉淀的、极淡的迷茫。
“我在学习……何为『不变中容许变』。”她说,声音轻如落雪,“很慢。很笨拙。”
“但你仍在学。”苏晨望著她,没有怜悯,只有平静的陈述,“那就够了。”
影垂下眼眸,那双向来坚毅的紫瞳,此刻氤氳著与水汽无关的、温润的光。
“温汤……需褪去甲冑。”她说,语气努力维持著威严,却藏不住尾调那一丝几不可察的犹豫,“你……转过去。”
苏晨照做了。
身后传来衣料窸窣的轻响,那是和服繁复的层迭被逐一解开的动静,腰带滑落的细微摩擦,髮饰卸下时极轻的叮咚。
那些声音在寂静山谷中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叩在心头。
“可以了。”
他转回身。
影已浸入汤池,只余肩颈以上浮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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