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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苟政的咳嗽声时,面色俱是大变,互相看了两眼,都不免惊慌。等苟政入內,苟威还算冷静,那两名部曲可就有些稳不住了,適才的气概全然不见,很是心虚地向苟政行礼,头深埋著,更別提抬眼与苟政对视了。
所幸,苟政並无与之计较的意思,右手抬起挥了挥,轻声吩咐道:“尔等都先出去!”
“诺!”一干人等迅速应道,尤其是那两名口出怨言的部属,更是大鬆一口气。
“伤得如何?”待眾人退下后,苟政背著双手,面上露出他这半年以来养成的笑容,语气温和地关心道。
闻问,苟威抬眼瞟了苟政一下,又別过头,瓮声瓮气:“刀剑之创,尚如蚊叮蚁咬,区区杖击,又何足为道?”
“也是,据行刑部卒讲,整个过程,你一言不发,一声不吭!”苟威的怨气溢於言表,苟政微笑著感慨道:“不愧是我苟氏一条铁打的硬汉,当世豪杰!”
听苟政如此恭维自己,苟威不免讶异,偏过大脑袋,眼神迷惑地望著苟政。
“看得出来,你心中怨气很重!”苟政轻言细语的。
“不敢!”似乎是苟政这態度与言语的转变,苟威反而拿捏起来了,语气很冲。
苟政仍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继续问道:“那就是了!可知,我为何要这般严厉惩治你?”
“不就是灭了那孟氏满门?”苟威道。
“若只是杀个把人,我又岂会斤斤计较?”苟政冷冷道。
苟威明显察觉到了苟政语气的变化,心头竟下意识地跟著紧张起来,抬眼正撞见苟政那冷漠的表情与目光。
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了苟威一会儿,苟政身体微微前倾,直直地盯著他,缓缓说道:“我知你苟威,是因大兄之令,方才服从於我,口服未必心服。
但是,我给你一句忠告。在族,我是主,你是仆;在军,我是帅,你是將。族有族规,军有军法,今后,倘若你再敢违抗我的命令,公然犯上,就不是二十杖这么简单了!
今日之事,我会永远记住!这份教训,希望你也不要忘记!”
这大抵,是苟政向这些桀驁部將,发出最严厉的一次警告,震慑力还是很足的,至少苟威明显震住了,几度张嘴欲言,但都被苟政的眼神嚇得憋回去了。
“军主的位置,我暂时给你留著,好好养伤,待痊癒之后,戴罪立功,这一军之主,就还是你!须知,不只是我,那些新附將士,也都盯著你的表现!”
“从孟氏堡带回之缴获,我只要一半,剩下的,作为你与苟侍两部的犒赏,以安眾心......”
说完,苟政转身即去,没走两步,又回过头来,注视著苟威,面无表情地提醒道:“从今以后,军纪军法,给我好生拾起来!
好自为之吧......”
一直到確认苟政离开,那两名部將又重新进得营房,苟威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二人也是一副后怕的模样,苟威不由骂道:
“你们这两个蠢材,怎么安排岗哨的?人都走到门口了,竟一无所觉,那些话,全然让他听去了.....”
部將有些委屈:“他毕竟是將军,未有交待,下面的部卒,岂能防备阻拦?”
“军主,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另一人疑虑道。
“怕甚?”苟威兀自嘴硬:“虚有其表罢了,今夜还不是来安抚我!夺了我军主之位,却不敢夺我兵权,有什么可担忧的?
真逼急了,我带人东去寻族长,他又能奈我何?”
苟威如此硬气,部將们也安心不少,附和道:“军主所言甚是,將军也还需我们打仗、掠粮,若失了军主,他怕是后悔莫及......”
“好了!”对此,苟威又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道:“今后都给某小心著点,我观这苟三郎,不是戏言,再犯到他手里,只怕人头当真不保了!
此前,你看他是怎么对付梁导的吧!这个阴人......”
这话一出,苟政对付梁导的那些阴谋与手段,再度浮现於脑海,三个人都不禁感到后背发凉。
苟政这边,头顶弯月,脸色阴沉地返回弘农县衙,一路默然,压抑的情绪,让所有隨从都不敢多嘴出声。
从单独掌军以来,苟政就一直琢磨著,要加强军纪军法的建设,提高战斗力的同时,也提高自己对部曲的掌控。但一直以来,既碍於威望不足,也因为手中真正掌握实力的薄弱,导致他诸多想法,难以成行。
直到此番东进,有“潼关之变”的积累,苟政方才尝试著,將自己的意志向部曲们推行下去。但显然,这个尝试,並不成功,而带头表现出抗拒的,恰恰是他们苟氏的“自己人”。
这让苟政格外恼火,今日县堂处置事件之后,苟政又进行了一番更为深彻的思考与分析。驀然发现,他在“杀鸡儆猴”的同时,如苟威者,也未尝不在借“孟氏灭门”之事,表现对苟政的抗拒与不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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