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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中集团已不再是个草台班子,但劝进这种技术活,其分寸与节奏,想要把握好,还是不易的。
杨间兴冲冲地去了,那积极振奋的模样,看得郭毅直皱眉,不过却也没有与其爭那“联络”之功的意思。
別看眼下的关中集团还未完全走上正轨,但这种事情是好做的?一面荣宠,一面危险,有些事情,还是该谨慎些的。
而一旁,顺著郭毅的目光看向杨间,望著那即將消失在视野中的背影,
程宪也是若有所思。
隨著苟政势力日盛,下属僚臣之间的关係与状態,也越发复杂且有意思起来.....
未己,日暮降临,心头装著事,苟政难得提前结束了军政事务,慢悠慢悠,进入后苑,来到夫人郭蕙寢居。
当苟政出现在房中时,郭蕙甚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种情况,毕竟少见。
察觉其讶异,苟政沉凝的表情消失无踪,温和笑道:“孤来看看你们母子,瑞临如何了?”
郭蕙朝內一指,柔声道:“餵完奶水,玩耍少许,已然睡下了!”
“我去看看!”
苟政点了点头,走入寢室內,里边,鬆软的床榻上,次子苟捷睡得正熟,轻微的鼾声从其鼻息间吐出,小嘴不时翁动,那可人的模样,看得苟政喜爱,一时间,其身心的负累都仿佛卸去不少。
扛过一次病灾,但愿能够健康顺遂的成长下去,念及此前高热的情况,
苟政在心头,默默为自己的嫡子祈祷著。
没有过於打扰,象徵性地帮苟捷理了理被子,冲侍婢交待一句“照顾好小公子”,也就退出了寢室。
春夜寒凉如水,苟政半搂看夫人,躺在被之下,久久难眠,虽未至辗转反侧的地步,但那股躁动难安的味道,却仿佛实质一般在空气间游动。
“夫君有心事?”突然啊,郭蕙低悠悠的声音在暗淡的榻上响起感受著吐在脖间的温热气息,苟政“嗯”了一声,道:“我以为你不会问。”
郭蕙沉吟了下,道:,“称王之议,已在府中传开,沸沸扬扬,议论纷纷2
“都议论些什么?”苟政言语间似有不满。
郭蕙道:“下人见识浅薄,左右不过为夫君感到振奋,夫君若为王,彼等自有好处!”
“你又是什么看法?”苟政问道。
郭蕙沉默了好一会儿,悠悠说道:“王侯將相,非我所求,只盼夫君,
能一切安好。”
“夫人怎地如此小女人见识?”苟政不由一笑。
郭蕙语气平和地应道:“我本妇人,自是妇人之见!”
“如果说在河东时,我尚还有其他选择,那么进入长安之后,便已全无退路,此后余生,要么五鼎而食,要么万劫不復....”
”苟政笑了笑,以一副冷静的口吻,淡淡道来。
话语中的深沉与坚定,却仿佛一块石头,压在听者胸口。良久,郭蕙也开口了,语气同样坚定:“纵然刀山火海、深渊绝壁,我母子,也唯有追隨夫君,支持夫君!”
“哈哈哈......”不管如何,这种话语,对苟政来说,都是一份鼓舞与慰藉。
“看来,用不了多时,我便要称呼夫君为大王了!”郭蕙脑袋往苟政胸前靠了靠。
苟政摇了摇头:“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顿了下,苟政发出一阵深沉的感慨:“到如今这个地步,我的一举一动,每一决策,都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湟论称王建制,几乎可以肯定,我这边王號一立,晋军那边,就要打过来了。
而况,称王可不是换个座位,戴个帽子那么简单,若仅仅走这么个形式,无异於沐猴而冠。
王者,吞吐天地,脚踏乾坤,调理阴阳,泽被苍生。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啊...
?
苟政这番感慨,一字一句,清晰入耳,即便在暗色之中,郭蕙那张美眸,此时也是直发亮。
“夫君如此见识,尽显王者之姿,纵然妾身只一妇人,也不由心血来潮,感佩莫名!”深吸一口气,郭蕙定定地道:“夫君必有顶天立地的一日!”
“借夫人吉言!”苟政轻笑著,略一沉吟,又缓缓道来:“或许,是我把事情想复杂了,称王,就是那般简单.....
+”
称王当然没那么简单,即便早已意动,但让苟政犹疑的,还是未曾完全参悟的“利弊”之说。
一直以来,在决策做事方面,苟政都不掩其功利本质,此番亦然,哪怕此时此刻,已经恨不得听从眾意,戴上王冠,他依旧在考虑此事对他、对关中的利弊...::
此一夜,算是苟政夫妻俩,第一次討论军政之事。夫人郭蕙此前一向本分,只料理內宅家务,而不干预外庭公事。
而郭蕙第一次参赞机务,就是称王这样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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