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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上了石板抑或碎石。
马车很普通,不算大,更无华贵装饰,但寻常人只一眼,便可知车內主人不凡。仅扈从的几名骑士,以及车前车后伺候的马夫、僮僕便可知了。
更为重要的,是插在车厢头部的一张小旗,上书一字:邓。
“大父,可曾到长安?”车厢內,清脆的童声,满带著期待。
“快了!你看,马车行进间,都不似之前那般顛簸!”身材微微发福的老者回应道,
声音中透著温和。
“长安的路很平?”
“比起当初,的確平坦不少!”老者略带回忆。
“大父来过长安?”小童又问。
老者呵呵轻笑几声:“许多年前来过几次,那时的长安,不能留人,但愿此番,能待久一些。
不过,有你父在此,想来不至於让人失望,
提起父亲,小童顿时充满喜悦与兴奋:“我要见到大人了!”
“不只是你父,还有你母亲,有出生不久的弟弟,还有你姑母与表妹.....:”老者感概著,双目之中同样浮现著喜悦,只是克制著罢了。
这一老一少,身份自不普通,乃是泥阳伯、卫將军、左军领军邓羌之父邓始,其长子邓景。
安定邓氏,是当初苟军席捲雍秦时,主动上车的那批豪右,属於少数积极份子。也不用去分析当初邓氏做此选择的考量,他们已经获得了丰富的回报。
邓羌后来居上,已是秦国一等一的大將,手握兵权、实权,而当初带有“强娶”性质的联姻,则加深了与秦王室之间的关係,巩固著邓氏的地位。
到如今,邓氏已然走出安定,並在长安站稳了脚跟,邓始也隨之而来。说起来,他这个秦王岳丈,还没见过苟政呢.....
此前,为了收服邓氏,以为招抚关西豪右,在娶邓鹃与重用邓羌的同时,苟政还任命邓始为新平郡守。
这两年,邓始在新平任上,並没有多少明显的政绩与建树,但在协助苟安恢復安定、
新平二郡,招抚当地士民之事上,却发挥看不可估量的作用。
从屯田,到清丁,到税制,长安重视的几项政策工作,邓始都付出了不小的心血,以清丁为例,邓氏自身可是真“出血”,极力配合。
当然了,与邓羌在长安收穫的回报相比,那点损失,又实在算不得什么。
区区两年多时间,邓氏已然跃居“安定第一家”,一如羯赵时期的河东柳氏,时势造英雄,乱世之中毁灭很快,然一旦机遇来临,崛起同样很快。
前者,为关中缺铁,苟政下令苟安於漆县,重启铁务,大炼钢铁,此事的具体落实,
仍是邓始在操办。
可以说,邓始没有过於招摇,但为苟氏政权,做了不少的实事,安定邓氏的影响力也就是如此扩展的,绝不止於邓羌的赫赫战功。
而邓始此番前来长安,也並非为探亲,而是受秦王苟政相召。
一则因私,见见这个“丈人”,毕竟邓鹃连孩子都生了;二则为公,他这个前新平太守,也需要向秦王做述职匯报,並接受下一步委任。
苟政提拔大舅哥郭铣接任新平郡,邓始这个丈人,自然要顺势动一动。
与年迈不堪繁务的柳耆不同,邓始虽已年逾五旬,身体却还算康健,还能在秦国的关键岗位上,发光发热。
而苟政看重的,除了这层姻亲关係与邓羌这名大將,也为邓始那踏实的作风感到满意:
於邓始本人而言,对长安之行,又何尝不充满期待呢?年轻时候,他也曾多怀壮志,
也曾到往返长安,但不论是刘曜的前赵,还是石氏的羯赵,都没给他好印象,也没有给他留下的理由。
但苟政不同,他是关西夏人,此前还是普臣。当然后者並不要紧,重要的是,他还是自己的女婿。
半生蹉跎之后,邓始忽然找到了年轻时的壮志豪情。
路过胡市时,邓始也不禁为其所吸引,驻足市外,观察良久,得出一个“气象不凡”的结论。
如今主导关中的,毕竟是一个“汉人政权”,能够和而不同,没有执著於夷夏之別、
胡汉矛盾,在邓始这种关西豪强来说,是极其难得的。
关西夷夏之间,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融合是未来趋势,如再閔那种酷烈做法,痛快是痛快,但也容易毁灭自己.....
从邓始给邓羌的取名便可知,自有“平羌”之志,但又何尝没有“和戎”之意?
长安北城,人流如织的平朔门前,邓羌已然亲自等候在此。未著军甲,只一身寻常武服,但挺拔的身姿仿佛能把城门的高度比下去,面上则带著点平和的笑容。
“拜见大人!”当邓始牵著孙儿的手步下车时,邓羌再也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赶忙迎上去,大礼即道。
“子戎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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