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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翊郡,本身承担的责任重大,炼铁固然是一等一的要务,但不能把整个冯翊都“绑架”了......
苟范一番诉苦,尽述冯翊士民之不易,可谓极尽艰难之能事。然而,他光顾著將夏阳炼铁的高投入、重消耗,偏偏对夏阳铁的產出避而不谈。
经过那等不惜血本的投入,自然是有成果的,否则他朱彤就是再受苟政信任,怕也被积毁销骨,甚至性命不保。
仅去年一年,才初步打通炼铁流程的夏阳,便炼出了十几万斤生铁,这固然无法填补投入,但收穫是明显的。
並且,在朱彤的整治下,夏阳铁务已上正轨,按部就班发展下去,產铁量也只会一年比一年高,直至达到此时的技术与劳动力水平的巔峰。
而已经炼出的生铁,则全数输往长安,分配也好,售卖也罢,进一步创造其价值,发挥其作用。
如此,也就能够明白,真正让苟范焦急的地方是什么了,並不是夏阳冶铁对人物力资源的严重消耗,而是冯翊投入大量资源后,產出利益却被长安收上去了。
炼铁,纵使投入再大,只要有產出,其价值也比的务农种桑要高得多。这点道理,並不难理解,军中的武器,民间的农具,一切需要用铁的器具,皆是其价值体现。
苟范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让他或者让冯翊郡感到不满的,只是付出与收穫不成正比罢了。虽然在长安的分配下,冯翊郡还是能够得到反哺,但与辛苦投入相比,实在是杯水车薪。
而苟范的心思,又哪里能够瞒过苟政?经过一番商量,也可以说是討价还价,苟政做出了一定妥协,也可以说是补偿。
其核心在於,夏阳每年所產生铁,冯翊可得一成,用於本郡,当然需要严格把握去处,其售卖及使用需在长安盐铁专卖的制度框架之內。
不要觉得区区一成少,这已经是苟政很大的诚意了,毕竟长安要对十几个秦国郡县,
进行通盘考虑,还要兼顾军事与民生。
何况,冯翊的確为夏阳铁务贡献颇多,牺牲颇多,但夏阳那边的投入,又岂止冯翊从屯营到战俘,再到那批工匠,大半都是长安费心搜罗的。
再者,就连冯翊本身,其恢復发展,都有长安的大量输血与政策优惠,他们又凭什么怨气?
对於这些,苟范心里未必没数,他也明白盐铁专营对长安朝廷的重要意义,更知道胳膊是不过大腿的。
但作为冯翊太守,该爭还得爭,但凡从长安嘴里抠得一块吃食,冯翊士民便能好过一分,还是铁这样的重利.....
也就是苟范了,也就是夏阳地处冯翊辖下,否则想从苟政手里得那一成铁利,可没那么容易。
甚至於,丟官罢职,都不是没可能,找个完全贯彻秦王意志的官员將吏,说难也难,
说易也易。
冯翊,又不是什么角晃的地方,怎么都算在长安的强力辐射范围之內!
在夏阳城南方,有一个名为芝川的小镇,斑驳的城垣,古旧城门,一切都透著时光的痕跡。
此地曾为夏阳县治,但在汉代,即北迁,而留下的老城,则逐渐演变成一座依託夏阳与大河渡口的市镇。
早在前汉武帝时期,便曾十数次驻幸此地,边上不远,大河岸边甚至还有供武帝歇脚的“扶荔宫”遗蹟....
不过,这座歷史悠久的黄河古镇,在苟秦官吏军民的改造下,已然成为一座货真价实的“铁镇”。
春寒尚未完全消退,来自东面河风,更让人感到侵肌的凉意,不过,此时的芝川镇却处在一种与气候格格不入的热烈与蒸腾,这是属於夏阳冶铁基地的特质。
从镇外向里望去,可以看见升腾的烟火气,仿佛整座城镇,都在火焰的蒸烤下一般。
镇门洞开,除了自夏阳渡往来芝川与河东的旅客之外,更多的是,是源源不断,自周遭矿山输出的矿石,当然已经是经过凿碎、筛选的矿石。
进入镇內,可以发现,其间各处,除了往来运输的车马、行人,最显眼的,便是大小、高矮不一的炼铁炉,以竖炉为主。
得有个几十座,去年那十几万斤生铁的来源,便是由此炼出。
夏阳这个地方,的確適合炼铁,除了分布有大量露天浅层铁矿之外,更有丰富的陶土可供取用,这是砌炉的主要材料。
至於炼铁的热源,只能通过大量烧制木炭来实现了,缺乏炼焦技术的情况下,用煤炭难以保证炼铁的性能。
因此,在夏阳冶铁的劳力分配中,矿山採矿、选矿及运输,自然占据大头,其次便是伐木、烧炭,反倒是芝川镇內,烧炉、炼铁的人员,要少得多,他们毕竟以管理与技术人员为主。
而除了治铁流程线上的各类人员,剩下的便是驻军了,作为秦国的新兴冶铁基地,其安全防护等级,自然排在前列。
当初苟军大整编,冯翊这边,设置有两个营,临晋一营,余下一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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