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42章 昨日之苟部,今日之姚羌  苟秦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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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疲惫写在几乎每一名矿工的脸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营地內,已有专人备好吃食、饮水,而新的“宿舍”也正在兴建,矿区专门抽调了一批人,用作营房建造....

    官府正在有意改善他们的劳作环境与生活条件,这是片大矿山,需要长久的干下去。这些变化,从那名被称作“尚书”的大官巡视之后,便开始了。

    这些情况,此处矿区的矿工们,也都看在眼里,繁累之余,怎么也多了些希望。比起过去一年多受的苦累,任何一丝改变,都是饱受欢迎的,

    而最受眾人期待的,大抵是来自夏阳监的成文命令,得到长安御政、尚书二台確认的事情,他们这些矿工,服(劳)役满三年,便可还家,返回时可一次性获得官府的钱粮补偿,伤残者亦有抚恤。

    简单地讲,他们不再是一干逐渐麻木、永墮黑暗的牛马,终於看到属於生人的希望。同时,过去一年,也算在服役时间內,也就说,这一批矿工只需再坚持两年......

    两年时间,说长很长,不知会熬死、熬残多少人;说短也短,毕竟苟政入主关中才多久?

    矿工们未必完全信服,但处在这样的环境下,除了服从与期待,他们並没有其他更多选择了。

    而站在秦国统治者的角度,这是稳定人心,促进生產力的做法,也不用过於担心人手问题。关中整体是缺丁口,但咬咬牙,总能“挤”出一些矿工来。

    旧的一批放还了,新的一批也总会续上。至少就秦国眼下面临的形势而言,像羌俘这样的“劳动力”来源,恐怕是不会缺乏的....

    而来自秦王的恩典,秦国官府的款待,显然是不会落在姚等人身上的,他们不是矿工,是俘虏,是罪徒,是奴隶。

    与普通矿工不同,羌俘的待遇就是特殊,单独的营地,在谷坳最深处,一圈的柵栏围著,外围是壕沟,门前有木障,两座哨塔上始终有哨卒盯著,营地內更有秦卒定期巡逻。

    虽然看守他们的苟秦吏卒並不算多,但这样的看守等级,足以让羌俘们感到“荣幸”了。有时疲累到极点,姚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初追隨父兄金戈铁马的场景。

    默默垂首,在秦国吏卒的监视下,隨大眾返回营地。一座借凸出岩壁搭建的棚舍下,姚缓缓坐下,疲惫感迅速袭来,拉扯著他的神经,仿佛要將他拽入无边黑暗一般。

    每当这个时候,姚便会尝试咬嘴唇,若不行,便戳脚底的泡,或者按身上的擦伤、划伤。此时,姚也是这般做的。

    当剧烈的疼痛扩散开来,姚清醒之余,浑身则不禁颤抖。而此时,姚只能在心中默默地提醒自己,又撑过了一日。

    脚底的水泡,破了一次又一次,早已形成厚茧,倒是身上、手上时不时被碎石划伤,又或者因碰撞產生淤青。

    曾经的姚,追隨父兄,纵横河北、中原,也算一方豪杰,意气风发。然而,不到一年的俘虏生涯,过去那张堪称俊朗的面孔,已然不復存在了。

    身上难见完好,头髮蒙满尘土,一身破烂麻衣,从秋入冬再逢春,还得继续穿下去。

    作为被重点“照顾”的羌贼,他们在矿区的活计,只有一项,便是將矿区採得的矿石,搬运到矿山脚下的矿场。

    而不论是挖矿,抑或碎矿,都轮不到他们,那需要用到各种工具,在羌俘手中便可能成为杀人的武器,太过危险。

    因此,他们只能做苦力,每天像牛马一般,固定、重复地將所採矿石搬至碎矿区。

    几个月的搬矿日子,也把姚熬成一副枯稿的身躯,病態的面容,只剩下个名头了,很难想像他曾经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將军。

    有时候,姚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他也一度想像那些受不了的族部,逃跑、自杀,乃至逮著秦国的“贼吏”,拼个同归於尽。

    然而,对秦国的仇恨,以及先父在世时的教诲,总能促使姚冷静下来,坚持下去。只要活著,便还有希望。

    同时,还有部分羌眾依旧认他这个首领,大家同患难,共苦累,在秦吏的打压之下,他依旧是这批羌俘的主心骨,这也是他活下去的理由......

    当然,现如今於姚而言,问题不是他的精神与心理能否继续坚持,而是他的身体还能撑多久的问题。

    即便隨著夏阳监改制的全面展开,大环境下他们这些不被当人的苦力,日子也相对好过了不少,但此前累垮的身体,受的伤病,却是难以恢復的。

    对生病的俘虏,秦吏是不可能拿出珍贵的药材来救治的,给一定休息时间,便已是仁慈了。而姚感觉到,自己已经累出毛病了....

    “不知兄长现在何处?我姚氏部眾境地如何?”便是如此,席地歇息之时,望著天边的云彩,

    姚心中仍旧念念不忘忧虑:

    “也不知其他被俘兄弟,处境如何?十八兄性烈,岂忍得如此羞辱?二十一兄体弱,如何扛住这等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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