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麻顺着施耐德被扣住的那只手，一路流窜至他的胸口。他不由自主地回握住了阮思瑜的手，暖着对方的手指，像一对真正相交不疑的爱侣：

    “这是公共场合，你知道别人在看。”

    阮思瑜轻笑一声，双唇在开胃酒的润泽下晶莹惑人：

    “我有什么忌讳的？即便在骨肉皮里，我也是最成功的那一类。我坐在大名鼎鼎的罗伯特·施耐德对面，与他共进晚餐，这可是了不起的成就。”

    施耐德凝眉，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但掌心传来的细腻触感又让他的负隅顽抗戛然而止。

    他知道自己有很大的问题，自从阮思瑜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他就像一个出错的程序，永远都在报错，无法被修复。bug被揉进了他最底层的代码，每一个呼吸都是尖锐的警报。

    是阮思瑜把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精致的前餐被端上来，阮思瑜用空余的那只手捻起叉子，吃了几口，而后突然起身，将被捂热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抽了出来：

    “失陪，我要去趟洗手间。”

    他故作俏皮地对施耐德眨了一下左眼，在施耐德目露不悦的时候突然倾身，温软的唇蜻蜓点水般拂过施耐德的侧脸：

    “只是洗手间，不要生气，跟踪狂先生。”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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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身离开，修长的身影灵巧地穿梭在餐厅幽暗的灯光里，也烙印在施耐德的瞳仁上。服务生低声问施耐德要不要上第二道前餐，施耐德没有理会，在等了一会儿后也起身离席。

    *

    阮思瑜的步伐在一位死死盯着他的客人面前停顿。

    “吴安群，好久不见。”

    他礼貌地招呼，昂贵的西装和柔和的灯光点缀着他的精致，游刃有余又恰到好处，仿佛天生就是聚光灯的宠儿。

    被他叫住的客人脸色骤然难看起来。即使衣着昂贵，出入高档场所，吴安群依旧显得局促。当阮思瑜没出现时，他或许不算突兀，但当阮思瑜带着浅笑站在他面前，同样的东方面孔、同样的矜贵公子，吴安群立刻像一个过度包装的赝品，在珍奇面前高下立现。

    和吴安群一同用餐的美国人很快就将目光放在了阮思瑜身上。对方或许身处高位，丝毫不掩饰见猎心喜的神色，而吴安群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来，却还是低声用英语对那美国人解释：

    “不好意思，戈登先生，这是我前同学。他家里出了点事儿，辍学了，我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他。”

    解释完，他才对阮思瑜说：

    “阮少，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你过得好吗？”

    在美国人面前，吴安群不仅强压声音中的恶意，还坚持用英语交流——在国外有项不成文的规定，在谈话时不用大家都听得懂的语言，而用自己的母语，是不礼貌的行为，会被当成“排外”，或者对本国人不尊重。

    当着英语使用者的面儿说其他语种哪里不尊重尚且不得而知，但白种人的神经确实很敏感，而很多迫切想要融入社会的外国人一直在喂养他们的特权。

    “承蒙不弃，还算不错。”

    阮思瑜用中文回复，而后对戈登微微颔首，就继续向卫生间的方向走，仿佛这一场短暂的际遇完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