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司玉低眉瞥了眼祈花怜颈上的红痕,淡然一笑,眸色却依旧冷冰冰的。
“说,什么病?”
皇甫司玉正是政务繁忙的时候,听到小厮通报,切实担心她,才亲自来询问。
见祈花怜不敢答,皇甫司玉居高临下俯视她,继续质问。
“说。”
祈花怜隐忍着羞赧,深吸一口气,搪塞道:“相……相思病。”
瞧她面色红润,胃口大好,真不像得了实病。
回廊上静静的,雨丝还黏在廊下的绿萝叶上,风一吹便簌簌往下掉,垂在檐角的雨霖铃晃动,时而发出脆响。
相思病。
也不知她在哪学的这些。
皇甫司玉不屑冷笑,却仿佛当了真。
他召来朱嬷嬷,递去腰牌,吩咐。
“怜怜既闷得慌,你便带她出府逛逛,挑些合心意的钗裙,别拘着她。”
朱嬷嬷连忙应声:“老奴晓得。”
皇甫司玉又瞥祈花怜一眼,那眼神里似有叮嘱,又似有警告,最终只留下句。
“别闯祸。”
祈花怜还愣着,呆呆仰望眼前人,没反应过来。
“好。”
◎
暮春的雨,沾衣不湿,最是缠绵,斜斜织成一张薄纱,温柔笼住了整座京城,还有错落遍布在朱雀长街上的雕楼画栋、茶肆与当铺。
祈花怜撑开一把古铜色油纸伞,拉着朱嬷嬷东窜西窜,买了不少东西,把竹篮里盛满了酥饼、软糕、五颜六色的甜果子,几乎全是吃的。
她开心极了。
又在街巷角落,施舍给一个小乞丐不少碎银,等走到胭脂铺前,银两已经不够用了。
“嬷嬷,怎么办?”
“侯爷克扣了您一半的月钱,咱们还是等下个月再买吧。”
祈花怜花容失色,丢了伞,一路淋雨垂头丧气走回侯府。
“嬷嬷,你坐轿子回去吧,别管我了。”
说着,眼里泪光闪烁。
皇甫司玉克扣了自己的零花钱,他肯定是不喜欢她了。
祈花怜走得极快,鞋子下面像踩了对风车。
朱嬷嬷有风湿,阴雨天腿脚不好,也追不上。
但她身后不远处,还有个黑袍斗笠人跟着,那是皇甫司玉派去确保她安危的剑卫。
可是,皇甫司玉竟然扣她零花钱。
回到侯府,祈花怜心情愈发低落,奈何朱嬷嬷怎么哄她,她都靠在软榻上,低着头闷哼,不理人。
朱嬷嬷蹲下,给她仔细擦去粉绣鞋上沾的泥点。
“夫人先把湿衣裳换下来吧,等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祈花怜不愿意,小脸仰得更高,不想让泪珠淌下来,可身子却已经冷得有些发抖了。
她冲出屋子,跑到院里,想去正殿找皇甫司玉恳求他把另一半月钱给她。
还想再问问皇甫司玉,是不是已经不喜欢她了?
可单单是往前院那高耸的金檐一瞅,想起皇甫司玉的威仪,瞬间蔫了。
她不敢去。
青天之上,飞过一排大雁。
这时,一个粉袍少年从树上凭空蹦下来,抖落一地白茫茫的樱花瓣,芬香四溢。
恰逢祈花怜正在庭中青石板路上来回踱步,与这不速之客头脸对脸,撞个满怀。
“哎呦。”
粉袍少年吃痛一声,惊叹:“好圆的脑袋。”
祈花怜撞在他腹上,没伤着,也不疼。
就是不懂这圆脑袋是褒是贬,但她敢肯定是的,圆的总比扁的好看。
她就当他是在夸自己。
少女得了便宜,嘿嘿一笑:“公子,这里是后宅,你是要找首辅大人的吧,正殿在南边。”
粉袍少年缓过神,心怀鬼胎,根本没听进她说了什么。
“祈姑娘,你这张小脸生的真是好看,果然传闻不虚。”
说罢,就要伸手去碰她。
祈花怜吓一大跳,赶紧后撤,清嗓说:“我可是首辅大人的妻室。”
她回想,昨夜在东霞楼,皇甫司玉就是用这句话吓到那瀛海世子的。
粉袍少年身袭武衣,红缨束起马尾,身高七尺,玉树临风。
螳螂腰间绑着鎏金嵌玉蹀躞带,带侧悬起一柄缠了银丝的短剑,剑鞘上錾着细密的月纹,却未开刃,更像个奢侈的玩物。
他抽出短剑,凝着剑上冷光,英眉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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