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归池回到六楼时,晏雁正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
“怎么样?”
晏雁盯着反光地板,简要而机械地重复一遍回答过的话,“没大碍,已经醒了,在输葡萄糖。”
头顶一声懒散轻笑。
“晏雁,我问的是你。”
循声抬眼,这才注意到盛归池今日的穿着,上身一件白色长袖,右上角的涂鸦图案简单,踩一双高帮帆布鞋,水洗牛仔裤同样透着干净清爽的气息。
“我?”晏雁心下一松,怔了怔,摇头说:“我没事。”
他掀开袋子,拿出个三明治递给她,握在掌心里是温的。
“既然没事,缓过劲就吃一口?加热过的。”
一层层撕开塑料封口,晏雁咬掉最顶上的部分,来回咀嚼,尝出沙拉酱的味道,唇瓣翕动,“你怎么看出来的。”
虽说她学医,但终究只是学生,没上过临床,实践经验为零,哪怕当下凭借课本知识大概猜测出贺向楠为何不适并且迅速做出反应,可一个活人,甚至是一个认识的活人在眼前生生倒下,不慌是不可能的。
学习心肺复苏实操过程时,为了提高同学们的认真程度,老师曾经向他们讲述有临床医生本意救人,但因为按压不当压断病患肋骨遭遇扯皮,最后断送职业生涯的真实案例。
事后回想,是有些后怕。
假如她判断有误,用错法子反而加重贺向楠的缺氧程度,好心办了坏事,她能承受结果吗?那样的话,又该怎么办?
“晏雁。”
盛归池屈一条腿蹲下来,喊了声,将她从愣滞状态中拉回来,等她看向他,他面上郑重且认真,对她说:“你是对的,别怀疑自己。”
晏雁看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眼神变得如平时一般清明理性,恢复成平时那种不带情绪的状态,他才特意带着不正经的称呼说:“反正有小爷我帮你呢,大不了做你的共犯,你又不会是一个人。”
什么共犯?
晏雁设法体现自己的谨慎程度以及专业能力。
“不会那么严重。”
盛归池若有其事地点头,起身坐到她身边,说行,“未来的晏医生,来,喝口水。”
接过他拧开瓶盖的矿泉水,她喝了两口,咬下一口三明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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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着食物落到肚子里的充实感,半晌,缓缓道:“我只是觉得,好像到今天,到刚刚,我才了解我日以继夜所学习的知识所在的专业领域,它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为什么会这么说?”
四周寂寂,声响微弱,长久维持在原位的一根弦,有片刻松懈,待反弹拨到原位,余震过后,会想要再次尝试。
“我这个人很奇怪,懂得坚持不懈的可贵,也持之以恒地完成了许多事情,却很难对其中任何一件产生兴趣。”
晏雁顿了顿,仍然和平时一般从容,“因为,我找不到它们的意义。”
晏雁不笨,相反,她非常聪明,能在十三中力压一众学霸拿到年级第一绝非巧合,第一向来不止靠勤奋,所以,其实她很早就明白自己与旁人相比有哪些不足和缺点。
小时候不觉,身边人没有要求她改正,长大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