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城池。”李承乾继续，“不在筑高墙，而在建集市。

    择水草丰美处，建『互市城』，內设商铺、工坊、学堂、医馆。

    汉商可贩茶盐布帛，胡人可售牛羊皮毛。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魏徵皱眉：“殿下，胡汉杂处，恐生事端。”

    “故需法典。”

    李承乾早有准备，“制定《互市律》，汉胡同遵。

    城內设『理藩司』，汉官、胡首共治。

    爭端依律裁决，不偏不倚。”

    “最后是利合。”

    他加重语气，“草原並非只有牛羊。

    儿臣查前代典籍，发现阴山有煤，河套有铁，鄂尔多斯有碱。

    若开矿设厂，可雇胡人劳作，给工钱，授技艺。人有恆產，方有恆心。”

    “这……”

    连房玄龄都动容了，“殿下所谋，深远矣。”

    李世民沉思良久：“乾儿，此策施行，需多少时日？多少银两？”

    “父皇，此非一朝一夕之功。”

    李承乾实话实说，“以三年年为期，分三步：第一年修路建城，第二年年兴商开矿，最后推广教化。

    总预算……约需五百万贯。”

    “五百万！”朝堂譁然。

    这几乎是从前朝廷一年半数的赋税，可如今对於朝廷来说却不算什么了。

    “但此非纯支出。”

    李承乾早有计算，“互市税收，矿產收益，十年內可回本。

    更重要的是，北疆安定，可省军费千万。

    商路畅通，可增贸易百万。此乃投资，非耗费。”

    数字让反对声小了些。

    大唐君臣务实，能赚钱的事，阻力总会小很多。

    “准。”

    李世民最终拍板，“但需先试点。以云中为第一互市城，拨银五十万两。太子督建，北疆诸军听调。”

    “儿臣领旨！”

    ……

    十月，李承乾率队北上。

    队伍很特殊：除五百龙武军护卫外，还有工部匠师三十人、户部算吏二十人、商贾代表十人、甚至还有太学博士五人——他们是去草原办学的。

    更引人注目的是车队中的三辆“草原机车”。

    这是墨衡赶製出的原型车：巨大的铁轮足有一人高，轮面有凸齿以防打滑；车头锅炉缩小但功率不减，烟囱可摺叠以通过低矮处；车厢可拆卸，能运货也能载人。

    从长安到太原，走刚修通的铁路支线，只用两天。

    太原以北，便是土路。

    “草原机车”在这里展现了威力。

    传统马车在泥泞秋路上举步维艰，但铁轮机车稳稳碾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辙印。

    虽然速度不快——每个时辰仅二十里，但不知疲倦，载重更是马车的十倍。

    沿途州县官员、百姓围观，嘖嘖称奇。

    “殿下，此车若成，北疆运输將彻底改变。”隨行的工部侍郎兴奋道。

    李承乾却摇头：“还不够。轮子还是太沉，燃料消耗太大。

    到云中后，要收集胡人勒勒车的数据，改进设计。”

    七日后，队伍抵达云中（今大同）。

    这里自古便是胡汉交界之地。

    城墙残破，民居稀疏，城外散布著零星的毡帐。

    秋风吹过，草原泛黄，一片苍凉。

    云中守將张虔勖出城三十里迎接。

    这位老將军镇守北疆二十年，脸上刻满风霜。

    “末將参见太子殿下。”

    “张將军请起。”

    李承乾下马搀扶，“北疆苦寒，將军辛苦了。”

    “守土有责，不敢言苦。”

    张虔勖语气硬朗，“只是薛延陀新败，残部遁入漠北，恐来年復来。殿下此时北上，安危……”

    “本宫正想会会他们。”

    李承乾微笑，“將军，城中可有懂胡语的？”

    “有，府中通译老胡，在草原跑过二十年。”

    “好，请他来，再找几个可靠的胡商。”

    当夜，云中府衙灯火通明。

    李承乾没有先谈筑城，而是召集了一场特殊的会议：汉將、胡商、部落使者、甚至还有两个被俘后归降的薛延陀小帅。

    “今日请诸位来，只问一事：草原之民，最缺什么？最想要什么？”

    眾人面面相覷。

    一个老胡商壮著胆子道：“殿下，草原最缺三样：盐、茶、铁锅。

    最想要的…是安稳过日子，別打仗。”

    “为何打仗？”

    “活不下去啊。”

    一个薛延陀小帅闷声道，“去年白灾，牛羊死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