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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载,进行一次最彻底的**“信息审查”和“敘事重构”**。
《明史》的主编官员换了一任又一任,参与修撰的史官,更是多达数百人。他们被要求,將所有能搜集到的明代官方档案、私人笔记、地方志、乃至文人墨跡,都进行逐字逐句堪称“吹毛求疵”的审阅。
这项工作,极其的艰难。
因为,他们需要从浩如烟海的明代文献中,將所有涉及到“修真司”、“镇魔卫”、“封魔之战”、“气候异常”(尤其是那些带有“妖异”色彩的描述)、以及崇禎皇帝“异常行为”的记载,都一一甄別出来。
然后,再根据其“敏感”程度,进行不同级別的处理。
对於那些仅仅是捕风捉影的民间传说,他们会將其斥为“神怪之说”,不予採纳。
对於那些在地方志中留下的、关於“黑雨”、“毒雾”的记载,他们会將其“净化”,刪去那些“腥臭”、“刺鼻”、“极为不详”等具体的描述,只保留“天降异象”这样模糊的字眼。
而对於那些来自於前明宫廷秘档、涉及到“九幽魔窟”和“龙脉”等核心机密,而又无法辩驳的记载,他们则会毫不犹豫地,將其……彻底销毁。
《明史》之所以耗时近百年,並非因为“考据严谨”,而是因为这项“净化”歷史的工作,实在是太过浩繁和棘手。他们需要像最谨慎的绣娘一样,小心翼翼地,將那些不该存在的“线头”,从那幅名为“歷史”的锦绣画卷之上,一根一根地,全部抽离出去,並確保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跡。
……
雍正朝——“铁腕”的皇帝与无孔不入的文字狱
如果说,康熙皇帝的手段,还带著几分“文火慢燉”的从容与审慎,那么,他的儿子,雍正皇帝爱新觉罗·胤禛,则將这场“歷史大清洗”运动,推向了一个更加酷烈和铁腕的阶段。
雍正皇帝性格多疑而刚猛,他认为,仅仅刪改史书,还远远不够。因为,真正的“歷史”,並不仅仅存在於官方的档案之中,更存在於天下士人的心中,存在於那些流散在民间的、数以万计的古籍善本之中。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刪”,更是……“禁”与“杀”!
於是,一场史无前例的、以“清查禁书,整肃文风”为名义的文字狱,如同无形的绞索,悄然间,套在了每一个读书人的脖子上。
雍正七年,湖广一位名叫曾静的落魄书生,因听信了一些关於“大明未亡,崇禎尚在”的民间传闻,竟异想天开地,派自己的学生去策反当时的川陕总督岳钟琪(岳飞的后人),试图“反清復明”。
此事本是一场闹剧,但雍正皇帝却藉此掀起了一场席捲全国的政治风暴。他下令,在全国范围內,彻查所有与“妖言”、“讖纬”、“异说”相关的书籍和个人。
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任何在诗文中流露出对明朝的怀念之情,任何在著作中探討过“神仙修真”之说,甚至任何只是在家中私藏了几本被认为是“禁书”的道家典籍或前明野史的文人,都会被罗织上“大逆不道”的罪名,处以极刑。
江西,一位老学究,因为在给友人的信中,感慨了一句“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便被当地官员举报,最终以“心怀前明,意图谋反”的罪名,凌迟处死,全家流放寧古塔。
苏州,一位著名的藏书家,因为其家中收藏有几部宋元时期的、记载著古代“阵法”与“机关术”的孤本,便被诬告为“私藏兵书,图谋不轨”,最终家破人亡,其毕生收藏的数万捲图书,也被付之一炬。
……
雍正皇帝用这种最血腥、也最残酷的手段,製造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怖氛围。他要让天下所有的读书人,都对那段“禁忌的歷史”,產生一种本能的恐惧。他要让他们知道,谈论“过去”,是一种罪;思考“真相”,更是一种……足以招来杀身之祸的罪!
而乾隆皇帝爱新觉罗·弘历,將他祖父和父亲开启的这场“歷史大清洗”运动,以一种更“体面”、也更具“欺骗性”的方式,推向了顶峰。
他是一个极度好大喜功,又极度爱惜自己“文治”羽毛的君主。他认为,单纯的“禁”与“杀”,太过粗暴,有损他所谓“千古一帝”的光辉形象。
他要做的,是以一种“集大成”的方式,为这场持续了近百年的“文化战爭”,画上一个“完美”的句號。
於是,他以“稽古右文,嘉惠艺林,整理和保存中华数千年文脉”为名,下令在全国范围內,徵集所有图书,编纂一部“包罗万象,刪汰靡遗”的旷世巨典——《四库全书》。
这个命令,如同一道无法抗拒的圣旨,传遍全国。无数的藏书家、地方官、寺庙道观,都不得不將自己珍藏了数代、甚至数百年的孤本、善本、秘本,一一打包,送往京城。他们以为,这是在为“保存文化”做贡献,却不知道,他们亲手送上的,其实是这些珍贵典籍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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