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出奇的愤怒，大声斥责道。

    “牺牲一人？救万人？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既然註定要牺牲一人，为什么，那个被牺牲的人，不能是你？！”

    “你……迂腐！！”

    “他们能被选中，能死在救万民的神圣事业上，他们该感到荣幸！”

    “而我，我乃是宗门长老，岂能跟他们那些弱者相提並论？！”

    沈离被林燁大言不惭的话，逗的冷笑连连。

    “荣幸？！你有没有问过他们，愿不愿意？！你们擅自决定別人的命运，到头来，还自詡清高，说他们是弱者？！”

    “死来！！”

    沈离一剑便把林燁梟首，就跟她过往杀妖兽一般的手段。

    林燁的脑袋高高拋起，半空中还惊恐的睁著双眼，显然不敢相信，沈离竟然真的敢杀了自己！

    扑通！

    林燁的脑袋掉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沈…离！宗门…是…不…会…放…过…你……”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林燁便气绝而亡！

    无头的尸体喷射出高高的血雨，溅落到沈离脸上，身上，而沈离不为所动。

    好像心中的某道枷锁被打开，沈离竟然淋著血雨，酣畅淋漓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沈离笑的肆意妄为，笑的撕心裂肺，眼角滚落出血红色的泪珠，也不知是沈离流出的血泪，还是林燁喷洒出的血雨恰好滴落在沈离眼角。

    画面中的沈离，表情越发阴冷，眼神也越发狠戾！

    这跟秦风记忆中的沈离，越来越远。

    之前的沈离，人虽然清冷，可就跟冰山上的雪莲一般，带著神圣，高洁，而现在的沈离，赤裸裸的阴冷，就跟噬人的妖魔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之后的几个画面，秦风大致也猜得到，无非是其他宗门长老被沈离虐杀的画面。

    事实证明，秦风的猜测果然没错。

    而每一个长老，都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仿佛牺牲那些人，都是他们的荣幸，长老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人族！

    沈离这个后起之秀，有心算无心，也是得逞好几次，最后在荣威这里栽了跟头。

    画面中，荣威长老好像早就知道沈离就是凶手一般，等沈离找到落单的荣威，却正好掉进荣威长老设下的圈套，被一举擒获。

    ……

    沈离不甘，愤怒，她还没有把宗门高层都一网打尽，她还没有为她死去的哥哥报仇雪恨，却一切都终止在那一夜。

    画面定格！

    唯有秦风能在这定格的画面中行走。

    他来到沈离面前。

    这个画面中的沈离，被几人牢牢摁在地上，她满眼不甘，愤怒的表情，都定格在那里。

    秦风犹豫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已知晓。

    只是，现在的沈离，还值得他冒风险去救吗？

    沈离现在一心復仇，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就算救沈离出去，她难道就不会再去猎杀人族高层吗？

    站在沈离的角度，不能说她做的不对，相反，如果是秦风经歷过这样的事，肯定比沈离做的更加疯狂。

    但是，秦风没有经歷过这样的事，他是既得利益的人，是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难免就与沈离共情不了。

    人族高层做的对吗？

    秦风无法完全认同，毕竟，他不在那个位置上，无法从所谓的大局出发，心安理得的兑子，弃子。

    但他又无力指责，正是有这样的决策，现在的人族还算是欣欣向荣。

    他们並不知晓，人族其实在整个天妖大陆，不过是偏安一隅的山大王，如果他们都知道了真实的情况，估计会人心惶惶，过的更加悽惨。

    唉！

    秦风最终还是动用《大梦轮迴》，在手掌心处，出现一个桌球大小的发光球体。

    这正是《大梦轮迴》的意念种子，它能在被施术者的回忆中，慢慢植入一个宿主的身影。

    这身影会侵入到被施术者记忆中，以一个关係最密切，对她最好的人，来慢慢影响被施术者。

    这就是《大梦轮迴》的可怕之处，並不会改变中术者的脾气性格，却慢慢对宿主死心塌地，忠心耿耿。

    秦风之所以给沈离打入这意念种子，倒不是为了控制沈离，而是沈离现在被仇恨夺了理智，之后，哪怕秦风救下沈离，沈离依然会对人族造成伤害。

    而有了秦风这道枷锁，至少沈离，还能被控制在一定范围內。

    这是秦风没有办法的办法。

    救命之恩，该报还是要报，这不是秦风现在有多么高尚，而是他怕將来自己会后悔，后悔对救命之人都视若无睹，最终成为力量的奴隶。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