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下了半截车窗，刺骨的冷风袭来，还有那几盏矗立在学校大字石碑旁的灯折射的光。

    她好久好久没来过，竟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只有校门里那几棵可见的香樟树变得高大和茂盛了很多。

    顾徽昇下车打开了白初的车门，白初盯着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她下了车，那有些僵硬的动作全然看进了顾徽昇眼里，他回身拿起白初的围巾，关上了车门。

    两人都并肩站在这空荡的校园门口，夜深得好像能听到那急切却布满哀伤的呼吸声。

    这便是他们不愿面对的过去，无论这里蕴含着多少的美好，又或者是彻骨的伤痛。

    有好多的像今天这样的夜晚里，她会悄悄躲在病床的被窝里哭得泪流满面，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朝前走了几步，顾徽昇也跟着往前走。

    “这里，还能进去吗？”，她指着那个进校的门禁口侧头问道，冷风冻得她脸颊微红。

    “不能”，顾徽昇摇了摇头，将手里的围巾折叠绕过她的脖子。

    她一下慌乱起来，快速扑闪着睫毛，她有些懵，不知他何时便拿着她的围巾。

    他收回手抄进兜里，呼出一口气，在冬夜里化作了雾气萦绕在空气中，“我只是有些问题想问你”，他郑重其事地开口，眼神中好像有那么一刻像回到了过去。

    她忽然有些不适应这样严肃又真挚的与他站在一起。

    “什么...问题？”，她轻轻皱了眉头，不知道他想知道什么。

    或者，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她忽然有些紧张，脑海里只记得今天递给了南若一封信，信里提到了她藏起来的秘密。

    她转过身看向校园里，不愿再面对这样相对而立的场景，也逃避起他的提问。

    “你和顾任是什么关系？”，他盯着她的背影，指了指更远处那辆黑车，一直跟着她的那辆车。

    “什么意思？”，她停滞了一秒，回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大概是想从他的眼神中，这是一句疑问句还是肯定句。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足够肯定。

    她几乎是一秒就肯定了告诉他的人是谁，除了顾任，没有人比他更心狠。

    “是他告诉你的？”，白初提起他时，语气里有些微怒。

    那些情绪顾徽昇都看在眼里，他往前走了几步，坐在了学校门口空旷的广场边的椅子上，“看来是真的”。

    他看向了她的眼睛，却又觉得的可笑的抬头叹息，望向了黑夜中泛蓝的天空，有许多云层被风吹动着。

    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脸。

    “如果可以，我更希望永远没有关系”，她无情地说道。

    “所以你说分手，就因为不想跟他扯上关系？”，他眼中有着不常有的怒气，但更多的，似乎是语气里满满当当的失望，“连带着我一起，一起甩开是吗？”。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都不可遏制的有些颤抖。

    她有些慌张，解释道，“你误会了”。

    “我误会，那你说说我误会你什么了？”，顾徽昇勾唇冷笑，语气漠然。

    “我只是不想你为难而已”，白初自然知道顾任对顾徽昇来说有养育之恩，就更不愿意他陷入两难的痛苦之中。

    “所以你就连选择权都不给我”，他的话像是一根锋利的刺，刺穿那被忽视的一面。

    “为什么你一定要纠结这个”，她皱眉，睫毛都在寒风中微颤，“我也没有选择啊”，她轻叹。

    有那么一粒白色的颗粒从她模糊的视线中飘落，等她调整情绪，终于看清时，白色的雪花纷纷从空中飘落。

    对呀，下雪了，怎么会那么巧呢。

    她轻轻伸出手心，等雪花飘进再融化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