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夺眶而出。

    在白初还没来得及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时，电话便被张与平挂断了。

    震惊和哀伤一瞬间似乎带走了她的灵魂，她觉得心开始剧痛起来。

    在张与平的一声声狂傲的嘲笑声中，她悲痛欲绝，眼泪似乎替代了她无法呼出口的痛哭声，如雨般滑落。

    小乐霖呀，她才九岁，她的人生才刚开始，明明还有大好的未来在等着她，一切却在这一刻嘎然而止。

    她想起那些在病房中彼此鼓励的时刻，她那么坚强勇敢的笑容，以后都再也见不到了，她该如何接受，她的父母又该如何接受呀。

    张与平见到如此激动的白初，更加笃定这一定是她的孩子。

    他见不得顾徽昇幸福，因为哪怕见到一刻，他都会因此痛苦和懊悔，他要顾徽昇这一辈子都和他一样痛苦。

    所以，此时他见到顾徽昇愣住，茫然也有些悲伤的表情，便哈哈大笑起来。

    他要，他们都死掉。

    “张施，把酒精桶拿过来”，张与平恶狠狠说道。

    “好的，哥”，名叫张施的刀疤男立刻回应。

    “张与平，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顾徽昇捂着肚子，厉声说道。

    张与平：“我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醒”。

    “是吗？”，顾徽昇笑道，“你弟弟说不定哪天就醒过来了”。

    “还是说，我这个外人还比你这个亲哥哥更相信你弟弟能醒？”，顾徽昇说道。

    “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哥，给”，张施讽刺道，“别放过他们，当初舅舅和舅妈的死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怎么就说风凉话了，难道你以为这些年你弟弟的医药费都是谁交的？”，顾徽昇边说边往前走，“你以为医院是做慈善的吗？”。

    此时，张与平提着酒精桶的手一顿，有些不敢相信，“是你……？”，张与平皱眉道。

    “张与平，就此收手吧，我为我父亲的错承担了这么多年，我母亲也被你们逼死了，我没有追究，不过是因为我和我母亲的确对你们有愧，我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我母亲从我面前跳下时的场景，这便是一生的潮湿，我同样十分理解你，所以，收手吧，至少等你弟弟有一天醒来的时候，这世上你还有一个亲人作伴，你弟弟也同样需要你”，顾徽昇说道。

    “在警察来之前，一切都还有回头的机会”。

    刀疤男：“你报警了？”。

    张与平摇着头笃定道，“醒来又能怎么样，他本来应该有更美好的未来”。

    “难道未来比你弟弟醒来更重要吗？”，顾徽昇又向前一步，问道，“难道我死了，你弟弟的未来就有了吗？”。

    张与平此刻却有些犹豫，但他一旦放下，内心对家人的愧疚和痛苦便更加清晰地折磨着他。

    “我不甘心”，他握着那桶高浓度酒精说道。

    “那你打我一顿，打到你甘心为止，其他的人都是无辜的”，顾徽昇冲他说道，“我不还手，但你打完我们就一笔勾销，你弟弟的医药费我也会付到他能醒来的那天，以后但凡你弟弟有需要，我顾徽昇在所不惜”。

    顾徽昇盯着张与平的脸，义正言辞，十分让人信服。

    他赌他内心还有一丝良知，他赌他还放不下。

    事实是，他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