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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有序的滴滴声。
她没说话,也可以说,她没有力气说话。
“要不是发烧爷爷奶奶送你来医院,我看你还想瞒多久?”,他厉声说话的态度不像是那个叫黎遇的人,“生病这种大事不告诉我们,做心脏置换术也不告诉我们,咋的,等需要替你收尸那天才通知我们吗?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你的家人”。
她闻言便闭上了眼睛,但那晶莹剔透的泪珠还是藏不住从眼角滑落。
“你还知道哭”,他叹气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你赶快好起来,别让他们这么大年纪还吓得不轻”,他说完便走到阳台边的沙发上躺下。
她眨眨眼,点点头,眼中布满泪水,有些委屈,“好”。
他盖上毯子,闭上眼睛。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那天送她回来,他又赶回了阳江。
“前天”
“你一直没睡觉?”,她发出沙哑的声音。
黎遇没再说话,此刻的沉默就是答案。
她于是盯着天花板,乖乖接受现实。
苍白的墙壁和那一圈幕帘和着熟悉的记忆涌来。
……
菲国——
白初穿着病服在昏暗的icu病房里醒来,当她再次看到那白花花的天花板,耳朵里传来平稳的滴滴声。
她才知道,手术结束了。
护士换药时看到她睁开眼睛,便叫来了医生,刺眼的光扎进眸中。
“手术很顺利”,韩厉琛穿着白大褂拿着护士递过来的报告单,看着她说道。
她轻轻张嘴,带着氧气罩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
“不着急,好好休息“,说完他便转身出了病房。
她侧头,盯着监护仪上的起伏。
她醒来后的半个月后才终于有力气坐起来晒太阳,她感觉浑身酸胀,胸口传来的感觉异常的难受。
她给没电的手机冲上电,看到好几通来自国内的未接电话,其中有顾徽昇打的,她想,大概是因为她手术前发的那通短信。
她那时紧张、害怕、痛苦、忧伤……有好多复杂的情绪干扰着她,但最重要的,就是很想念……想念他。
她在想要怎么解释她突然发的那条直白的短信,但他应该会以为是她喝醉或者疯了吧。
她要不要告诉他,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做了一场心脏置换术的大手术,还成功了。
这时,韩厉琛拿着一盒写着她名字,从护士那儿顺便带过来的药放到她的病房床头,看到她朝窗外看着。
“怎么坐着?”,他手撑在病床尾。
“晒晒太阳”,她说。
“可以,但现在情况不稳定要多注意休息”,他提醒。
“嗯!我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回国?”,她问。
“三个月”,他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手机,“好好调整情绪,不要影响治疗”,他拍了拍她的肩便转身出了病房。
她乖乖躺回床上,病房的电视上播放着顾徽昇的打歌舞台。
回国见吧,她想着。
……
可她那时没想到,三个月内足以让她从希望跌落到失望……
……
她躺在床上,听到外面微弱的声音。
门口传来低低的哭声和不太真切的话音。
“造孽啊,父母难就算了,现在他们女儿还这么年轻......”,黎爷爷的声音悲切,似乎是想起了白初的父母。
“怎么会这样……”
是啊,怎么会这样呢?
后记:
菲国——
从陈粒那儿要了地址,顾徽昇去了趟白初曾住过的也是小乐霖住过的医院。
在他刚走进那层心内科住院楼的时候,护士们便认出了他,甚至有几个中国女孩还有些激动。
她们和他讲述她在这里的点点滴滴时,他的心情十分奇怪,好像穿越了时空,看到了那时的她。
孤孤单单的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偷偷想着他。
脆弱又坚强……
她们说到,有一次他的电影终于等到在菲国上映时,她第一时间买了票,但医院是不准病人随便出医院的。
被拒绝后,没想到她就大半夜偷偷摸摸地跑出去看夜场电影,一个人,在菲国,还是一个病人,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不敢想,她有时候怎么会这么疯狂”。
她们说,她会常常去楼下花园里晒太阳,然后看他拍的电视剧,有时候哭有时候又大笑……
她们说,有时候治疗很痛苦的阶段,她会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她们说,她常常会望着日出和日落发呆,也常常盯着手机翻看里面的照片……
她在这里的每时每刻,都想着那个叫阳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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