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冷，此刻如寒霜般吹麻了他的脸和心。

    “她和我女儿一样，有先天性心脏病”，陈粒干脆一下说了个明白。

    可一切对顾徽昇来说犹如霹雳般突然，将他的思绪击乱。

    “不可能”，顾徽昇回想着这段日子的相处，眉间染上愁绪，仍然不敢相信。

    “我想，多半是她不想让你伤心吧”，陈粒叹口气说道，“你不知道，在病房里她也每天跟个没事人一样的，和我女儿一个样，最算再痛也忍着，不想让我们看见难过”。

    “我还记得，阿初第一次手术的前一天晚上，我发现她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时”，陈粒有些伤感得笑道，“我问她是不是害怕，她说不是，她说她只是很想她的阿昇，很想抱抱他，那时我还笑她没出息，只会躲在美国偷偷哭”。

    风吹得呼呼作响起来，云层似乎也因此遮蔽了半边日光。

    陈粒接着说。

    “其实，她真的很爱你，这么多年里，她从没有一刻将你从她的心中忘记，就连心脏移植术成功后醒来那刻，她想着的都是她终于快要再见到你了”。

    她轻拍他的肩膀，两人第一次见，却有种认识多年的熟悉感。

    “所以，不仅我认识你，如果你去那医院病房里头转一圈，那里的医护多半也能认出你，毕竟她也才出院没多久”。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才从这些突然的消息中醒来。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只不过希望她能不留遗憾，替我向她问声安好吧，帮我告诉她，我的女儿没有留下什么遗憾，我也很开心她往后不用再每日困在病房里了”。

    陈粒的眼角有泪划过，被她轻拭掉。

    “你们也要健健康康”。

    他忽而回忆起那夜白初在仓库里撕心裂肺的呜咽和泪水，也随之红了眼眶。

    “一定会的”，他说。

    他去见了那个小女孩的最后一面，很安静，可不知为何，明明他们都不认识，他却流下泪来。

    他好像窥到了他的阿初在坚强地拼命挣扎着向他走来的冰山一角，可让人后怕的，是他曾将她赶走，还说了些让人后悔莫及的伤人的狠话。

    告别陈粒时，他的脚有些不受控制地发出颤抖，故事的真相忽然袭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敢想，如果换做阿初躺在那儿，他大概会比陈粒，还要崩溃和疯狂。

    他缓了两天，直到他终于振作精神买了回国的机票。

    天昏沉，像他此刻的思绪。

    白初在医院醒来的那刻，顾徽昇已经出院，她几乎是醒来的下一秒，便想知道他有没有事。

    韩厉琛说她昏迷了几天，顾徽昇在两天前就出院了。

    在韩厉琛口中知晓他早已经出院时，她便心安了。

    “乐霖手术失败了，你知道吗？”，她依旧躺在床上，但眼角的泪花充满失落。

    “嗯”，韩厉琛吱声，而后也叹了口气。

    “他们都尽力了”。

    医生和患者本不该存在这样的感情，否则便会如此刻般无力。

    世上所有的医师都恨不得救下每一位患者，这曾是他们在第一次起誓时的誓言，也会是每一个人的心结。

    可有太多事是他们也无法挽回的。

    他静静关上门，给了她些喘息和疗愈的空间。

    门掩上前一刻，病床上还是传来了低低的抽泣声。

    时隔一周，经历了全面检查后白初终于出院，因意外推迟的搬家也终于在今天提上了日程。

    被绑和住院的事情自然因为那天的日程没能瞒住黎遇，好在韩厉琛接到黎遇电话时，替她好好解释了一番。

    “就这些箱子？”，黎遇指着空荡的大厅却只有三个箱子的东西，也是有点疑惑。

    不是女孩子一般东西都一大堆的嘛。

    “刚回来不久，也没什么东西”，白初道。

    “行，你楼上检查了吗？没东西了？”，他搬起一个箱子问道，“那我先把这些搬上车”。

    “好”，白初捡起地上遗落的一本摄影册放进箱子里。

    “你别动啊，不是刚出院，要是又伤到，那爷爷奶奶不杀了我”。

    “我没打算动”，她只是把东西放进去，有些无语。

    黎遇点点头，继续搬东西，“那就行，话说那天绑架你的到底是谁啊？无缘无故的，有没有抓到人啊”，他担心万一那伙人变本加厉，绑架不成，改撕票……

    “听我朋友说，被关了，后面还得等调查”，也是她醒那天，南若来看她告诉她的。

    她边说边上楼，打算又去楼上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那就行”，黎遇吃力搬起这箱子沉重的东西，大喘气。

    别看小小一箱，沉得要死。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