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洛维约夫最担心的问题是，皮埃尔也头脑发热加入了十二月党人的队伍。

    以他手握的财富，还有如今在莫斯科的社会地位，居然是加入革命行动要更浪费一些。

    无论是不是被索洛维约夫干涉过的，都是这样。

    索洛维约夫虽然心，但是他还是很负责任的考虑到未来的事情。

    以尼古拉的性格，一定不会大规模的进行处决，甚至流放的前提，可能都是参与者拒不悔罪，其情节比较严重，以及没有重要人物进行担保。

    皮埃尔这样善良的人，他能够做的事情很多。

    比如说两人把马系在附近树上，正在这里给工厂选址的时候。

    皮埃尔要是能像是过去的雅科夫列夫或者冈察洛夫那样，在实业方面做出巨大的贡献，可要比一个在不成熟的时候发展出来的革命行动，最后导致宝贵的人材都给扔到西伯利亚去，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要好。

    在看过了地形以后，他突然问道：“皮埃尔，你加入共济会以外，还有加入其他组织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没什么，皮埃尔，你知道我们这个圈子里，总是有些人自我感动，又热血沸腾，想要改天换日，做出一番事业来，然而他们却走在错误的道路上。”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如果安德烈还在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讲讲这些事情，这些年来都发生了什么。可是你也知道，自从我们的军队打到巴黎去，让拿破仑两次流放到海岛上去，有些人看到了巴黎，就难免会有一些想法。”

    “看到了巴黎，会有什么想法？”

    “你和我去巴黎的时间都更早，皮埃尔，和那些热血沸腾的年轻人是不一样的。他们经历了两年多的战争，国境线到莫斯科，又从莫斯科到莱比锡，再从莱比锡到巴黎，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看起来更繁荣富裕，看起来也要比我们这里发达的欧洲，却想不到一些事情的本质。不是像英国那样君主立宪，或者法国那样发生革命，我们身边的那些平民就会改善待遇。改革需要有稳健的步骤，而且也需要个合适的人掌舵，不是一腔热血。你知道的，我们当中总有一些人，他们是有激情的，愿意为了做事，要付出很多，甚至是付出生命的代价。可是要怎样去做，不能让牺牲毫无意义，这个问题，我也思考过。”

    “你有答案了么？”

    “现在还没有，但是总会有的。皮埃尔，我记得那年在莫伊卡运河边上的房子里，那些近卫军的聚会，你也去了，把熊和警察绑在一起，这事儿闹的我们都知道了。”

    甚至索洛维约夫和阿黛拉两个，就在运河堤道上看到了他们在做的事情。

    “难为你还记得这事儿。”

    “我是很少去参与那种聚会，本身我就不喜欢狂欢。”

    他更喜欢私密的场合，和妻子或者情人共处，对于那些近卫军军官的生活方式，还尽可能地予以鄙视。

    至于皮埃尔在那以后，加入了共济会，也就不再参与这些事情了。

    “皮埃尔，我还是要说，和那些年轻人在一起，他们冲动有激情，可是缺乏引导，这样是很危险的。如果有参与其中年长的朋友，也难免会被这些事情连累。如果要做事，应该先解决下层的问题，而不是由上而下。由上而下，那是皇上应该考虑的。”

    至于君主立宪，还有那些里胡哨的新概念，索洛维约夫都知道，而且认识还更深刻一些。

    “那么，应该做的事情”

    “皮埃尔，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也能够看到，我一直都在做什么。要废除农奴制，就要看看我们今天的环境，都要做些什么。一些农奴身份的人，或许还掌握了手艺，他们被释放以后，还能够凭借这手艺吃饭。而我们的农奴制之下，要是一个农民只会种地，获得自由的时候，又失去了他的土地，这又会怎么样？如今的军事定居点也是，我在克里米亚做的，虽然看起来是军事训练，但这和阿拉克切耶夫伯爵的军事定居点，本质上是不一样的。我们要让这些年轻人，他们在军事训练当中，实际上也获得了教育。”

    “获得了教育，就像是我在庄园里办的学校。又像是，斯特罗加诺娃伯爵夫人在庄园里给女工开办的学校那样，教给她们手艺。”

    “就是这样，你应该知道斯佩兰斯基被巴拉索夫诬告的事，我们有时候也要考虑到，现在的环境并不是女皇那个时期，看起来很宽松.”

    保罗虽然要搞开明专制，然后逐渐过渡到先解决农奴制，然而他毕竟要专制，因此警察系统还是建立起来。

    亚历山大早期倾向于自由派，自称“雅各宾派”，但是最后也还是满足于专制统治。

    尼古拉在索洛维约夫的教育下，也没有纠正过来多少。

    但以后总是会改变的，事情总是会好起来。

    警察有时候也是必不可少的，要进行变革，首先也要有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