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菊宴散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顾莜莜跟着顾锦朝上了马车，一路上都在装睡——不是真的困，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姐姐那张洞若观火的脸。

    她在花廊拐角处撞见叶限的事，翠屏那个大嘴巴肯定已经传出去了。

    果然，马车刚驶出王府大门，顾锦朝就开口了。

    “听说你今天去了外院？”

    声音不冷不热，像例行公事的询问。

    顾莜莜睁开眼，扯出一个乖巧的笑：“就……去了一下下。”

    “还跟叶世子说了话？”

    “就两句，传了个话而已。”

    顾锦朝看着她，那目光像一把软尺，不紧不慢地把她从头量到脚。

    “你从前不爱跟生人说话。”她说。

    “人总是会变的嘛。”顾莜莜面不改色。

    顾锦朝沉默了片刻，忽然说：“叶世子此人，心思深沉，不是你能招惹的。”

    这话说得直白。

    顾莜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姐姐想哪儿去了，我就是传个话，哪谈得上招惹不招惹的。”

    顾锦朝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头看向车窗外。

    但顾莜莜注意到，她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

    回到顾府，顾莜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干正事。

    “系统，”她在心里喊，“把叶限的详细资料调出来。”

    【叮——正在调取目标人物档案。】

    【叶限，十九岁，长兴侯府嫡长子。身患先天心疾，御医诊断“寿不过弱冠”。自幼习武，但因身体所限，未能精进。十六岁起随父处理军务，擅长兵法谋略。性格：外表清冷寡淡，内里敏感多思，有轻微自毁倾向。】

    【情感状态：目前无明确情感寄托对象。对顾锦朝有好感，但尚未形成深刻执念。好感度当前值：12（宿主专属）。】

    【死劫倒计时：364天8小时。死因：边疆战场中箭身亡。】

    顾莜莜盯着“自毁倾向”四个字看了很久。

    原著里其实有暗示过这一点——叶限明知自己身体不好，却坚持要上战场；明明可以留在后方运筹帷幄，偏要冲到最前面。他不是不怕死，他是觉得死了也没什么。

    比起战死沙场，他更怕的是窝窝囊囊地病死在床上。

    一个将门之后，不能提枪上马，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所以任务的关键，”顾莜莜喃喃自语，“不只是治好他的病，还要让他觉得……活着有意思。”

    【系统提示：宿主理解正确。单纯治愈生理疾病无法完全阻止死劫，必须同时改变目标人物的心理状态。】

    顾莜莜点点头，在脑子里列了一个清单。

    第一，治好叶限的心疾。

    第二，让他觉得自己有用。

    第三，别让他爱上顾锦朝。

    第四，让他爱上自己。

    ……最后一个写上去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要脸。

    但系统没反对。

    那就是默认可以。

    ——

    接下来的日子，顾莜莜开始有步骤地推进计划。

    第一步：找到那个神医。

    原著里提过，叶限后来遇到了一位隐居的神医，姓陆，擅长治疗心疾。但陆神医性格古怪，轻易不肯出手，叶限花了好大力气才请动他。那时候叶限的身体已经拖得差不多了，治疗效果大打折扣。

    顾莜莜不想等。

    她要提前找到陆神医，提前让他出手，提前把叶限的身体调理好。

    但问题来了——她一个闺阁女子，怎么去找一个隐居的神医？

    总不能大张旗鼓地贴告示吧。

    她翻遍了原著里关于陆神医的所有线索，最后锁定了一个地点：青岩山。

    原著里写过，陆神医住在青岩山深处的一座茅屋里，周围种满了草药。叶限是辗转通过好几层关系才打听到的。

    顾莜莜没有那些关系，但她有系统。

    【系统提示：是否使用积分兑换“陆神医精确位置”？所需积分：50。当前积分：100。】

    “兑换。”她毫不犹豫地说。

    一个光点在虚拟地图上亮了起来，标注在京城以东四十里外的山区。

    顾莜莜记下位置，开始琢磨怎么出城。

    ——

    第二步：转移顾锦朝的注意力。

    这是顾莜莜想出来的一个“曲线救国”的法子。

    叶限之所以会注意到顾锦朝，主要是因为顾锦朝经常出现在他面前，而且每次出现都很出彩。赏菊宴上的灯谜是一个契机，后面还有好几次类似的场合。

    如果能让顾锦朝在那些场合里“不出彩”，或者干脆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