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走廊的香氛系统散发着雪松气息。沈靳川在房门前停下，从公文包取出个牛皮纸袋：“四季组合的公司下季度的企划案，或许对你们续约谈判有帮助。”

    叶羡没接：“这是商业机密。”

    “不，这是追求者的诚意。”沈靳川将文件放在她行李箱上，“就像你明知我是赞助商还坚持买全价票一样。”

    叶羡猛地抬头——她确实让林姐偷偷退掉了公司提供的赠票。沈靳川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财务部退款通知会抄送所有董事。”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在门开的瞬间，叶羡听见自己说：“明天MV选景要去代代木公园。”

    “我知道。”沈靳川按下下行键，“那里的银杏刚开始变黄。”

    电梯门闭合前，叶羡看到他抬手整理领带，那个五线谱领带夹在顶灯下闪过一道微光，像黑夜中突然亮起的音符。

    叶羡突然觉得沈靳川这个人并不像是他的外表一样。

    冷酷中又带着一点温柔，就好像铁血男子有深情的一面。

    或许，她应该多多了解这个新婚丈夫的性格。

    *

    坂本的初秋，片场的空气里混杂着汗水和咖啡因的气味。

    摄像机下，叶羡已经连续跳了七个小时，白色运动服后背深了一片，黏腻地贴在她的脊梁上。音乐再次戛然而止，她撑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

    “休息十分钟。”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压抑着不耐。

    叶羡没抬头，只是盯着地板上自己刚刚没能完美落地的标记点。这个旋转接滑跪的动作已经折磨她一整天了，每次不是重心不稳就是落地时机慢了半拍。

    她拖着步子走向休息区，程星赶忙递来水和毛巾。

    “阿羡，你赶紧休息下！真是的，这都多少遍了，一个镜头也没必要拍这么多次吧？导演的要求太高了！”

    叶羡接过，机械地擦拭脖颈，“我也不知道啊，都多少次了，还没达到他的要求。”

    她说完，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片场角落。

    沈靳川站在那里，与忙碌的工作人员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与这个充满汗水和活力的拍摄现场格格不入。作为投资方代表，他本不必亲自盯MV拍摄，却已经连续三天出现在片场。

    “羡姐，尝尝这个吗？”一个欢快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叶羡转头，看见餐车旁围着几个工作人员，正兴高采烈地领取点心。餐车上挂着醒目标语——“慰劳辛勤的团队”。

    “是沈总特意准备的，”程星小声说，“听说他调查了每个人的喜好。给你留下的是无糖燕麦拿铁和低卡蔬菜卷，我帮你拿来了。”

    叶羡瞥了一眼餐车方向，恰好撞上沈靳川的视线。他微微颔首，表情是一贯的矜持疏离。她迅速移开目光。

    “拿走，没胃口。”她说。

    这次她挑战的拍摄MV是一个舞者。可是导演要求太严格了，她都跳了不下一百次了，还是没有达到要求。

    哎。

    赚钱真难。

    休息时间结束，叶羡回到镜头前。

    音乐响起，她数着节拍起舞，旋转，下滑——

    又一次失误。

    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声响。工作人员集体屏息，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叹息。

    “再来！”导演喊道，声音已经明显僵硬。

    一次又一次，叶羡的膝盖由红变紫，自尊心比膝盖伤得更重。

    沈靳川看着这一幕，手紧紧的攥着，眼神也没有离开。

    可惜，他也帮不上什么。

    当导演终于宣布今天收工时，她几乎站立不稳。

    夜幕降临，工作人员陆续离开。

    叶羡却留了下来。

    “你先回去，”她告诉程星，“星姐，我想再练会儿。”

    空荡的排练室里，只剩下她和四面镜子中的自己。音乐再次响起，她重复着那个折磨人的动作，一遍又一遍地失败。汗水滴入眼睛，刺痛让她终于停了下来，撑着把杆剧烈喘息。

    镜中的自己狼狈不堪，二十八岁的身体不再像十八岁时那样听话，尽管她从未承认过这个事实。

    “有时候，换个角度能发现新思路。”

    叶羡猛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