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怒吼。

    叶羡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手指冰冷地翻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报道和评论。恐惧、愤怒、委屈……种种情绪像毒藤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沈靳川”的名字。

    那一刻，所有积压的负面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和他扯上关系，赵施妤怎么会抓到这把柄？那些财经媒体怎么会把矛头对准她一个艺人？都是他带来的麻烦！

    她猛地接起电话，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尖锐，甚至带着一丝失控的颤抖：

    “沈靳川！你现在满意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震住了。

    “叶羡……”

    “别叫我的名字！”她厉声打断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竖起所有尖刺的刺猬，“我和你之间什么都没有！就因为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我现在被写成什么样了？！靠金主？靠关系？我这么多年努力全都成了笑话！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这就是你接近我带来的结果吗？！”

    她几乎是口不择言，强烈的职业危机感和被玷污的清白感让她失去了理智：“请你以后离我远一点！不要再给我带来任何麻烦！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久到叶羡几乎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

    然后，他低沉的声音终于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被彻底寒透的平静：

    “好。如你所愿。”

    通话戛然而止。

    冰冷的忙音传来，叶羡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她瘫坐在沙发里，心脏剧烈地抽痛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后知后觉的悔意瞬间淹没了她。她刚才说了什么？她对他吼了些什么？

    程星担忧地走过来：“阿羡，你……”

    “出去。”叶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程星叹了口气，默默捡起她的手机放在桌上，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空荡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叶羡一个人。窗外是都市璀璨的夜景，却照不亮她此刻内心的冰冷和黑暗。

    她刚才那些伤人的话，像电影回放一样在脑海里反复响起。她清晰地记得他最后那句“如你所愿”，平静之下是怎样的失望和冰冷。

    一阵尖锐的痛楚刺穿心脏。

    她下意识地抱紧自己，目光茫然地扫过周围。

    视线不经意地落在办公桌一角，那里随意放着一盒她平时用来润喉的进口薄荷糖。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只是随口提过一次这个牌子味道不错，后来每次见面，他好像总能“恰好”地拿出一小盒给她。

    还有那次在汉城，他带来的餐车上，符合每个人口味的餐点。

    他在深夜排练室，用商业案例鼓励沮丧的她。

    他在庆功宴后，为她挡酒，送她回房，即使被误会也第一时间处理干净。

    他在她高烧不退时，如同神兵天降，带来最好的医疗团队，守了她一整夜，在她半梦半醒间说着那些笨拙却真诚的话语。

    他在茶室里，告诉她“我的感情，不是你的筹码，也不是你的负担”。

    点点滴滴，细碎而温暖的片段，在此刻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将她紧紧包围。

    他从未真正给她带来过麻烦。每一次，都是他不动声色地为她解决麻烦，为她扫清障碍，默默地在她身后支撑着她。

    而她，在真正的风雨袭来时，第一反应不是与他共同面对，而是毫不犹豫地斩断联系，将他推出去，用最伤人的话语，将他定义为“麻烦”的源头。

    她一直以为自己最害怕的是事业受损，是粉丝失望，是公司压力。

    可就在刚才，当她听到他最后那句冰冷的“如你所愿”时，她感受到的是一种近乎灭顶的恐惧和后悔，远比看到那些负面新闻时更加剧烈。

    她真的……习惯了他的存在。

    习惯了他沉默却强大的守护，习惯了他克制而深沉的目光，习惯了他那份“只是欣赏，不必回应”的温柔。

    她甚至开始依赖和贪恋这份安全感。

    而如今，这一切，似乎都被她自己亲手打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