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的舱盖在艾莉尔面前重重合上。

    舱盖合拢，世界瞬间一分为二。

    一半是充满硝烟与血腥的现实，一半是那个男人独自锁进的钢铁棺材。

    “王建军！你个混蛋！开门！”

    艾莉尔疯了一样拍打著舱盖，那双握惯了手术刀的手，此刻早已血肉模糊。

    “你答应过让我陪你的！你骗我！！”

    “下去。”

    王建军的声音透过厚重的装甲传出来，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这不是你的手术台。”

    “这是我的绞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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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走！你要死我也要看著你死！”

    艾莉尔的声音带著哭腔，恐惧让她几近崩溃。

    “艾莉尔。”

    王建军突然喊了她的全名。

    语调低沉，却带著绝对的命令感。

    “去指挥位。”

    “做我的眼睛。”

    “这辆车现在是个瞎子，只有你能告诉我，那群野狗在哪。”

    艾莉尔的动作僵住了。

    她咬著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被她狠狠憋了回去。

    她知道，这时候的每一秒犹豫，都是在他身上割肉。

    “好。”

    “王建军，你给我听著。”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的尸体切成一千块，餵给野狗。”

    她转身跳下坦克，冲向不远处的临时掩体。

    那是老工程师架设的无线电中继站。

    戴上耳机的那一刻，艾莉尔深吸了一口气。

    满身血污的女人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刀，仿佛变回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海妖”。

    “听得见吗？”

    “听得见。”

    耳机里传来王建军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电流的杂音。

    “两点钟方向，两辆装甲车，正在逼近。”

    艾莉尔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距离八百米。”

    此时，t-72狭窄的驾驶舱內。

    王建军死死盯著面前那块临时焊接上去的、还在裸露著线头的工业显示屏。

    没有熟悉的火控十字准星。

    没有雷射测距的回馈。

    屏幕上跳动的，是数控工具机特有的g代码和坐標系。

    x轴，y轴，z轴。

    还有那个甚至能精確到小数点后三位的微米级进给量。

    “呵。”

    王建军咧开满是血沫的嘴，笑得森然。

    “来了。”

    透过裂纹斑斑的潜望镜，他看到了那两辆大摇大摆开进来的装甲车。

    那是疯狗留下的精锐，美式的斯特瑞克轮式装甲车。

    对方显然没把这辆冒著黑烟、连炮塔都转得磕磕绊绊的老式t-72放在眼里。

    甚至连规避动作都没有做，直挺挺地压了过来。

    “他们把你当废铁了。”

    艾莉尔在耳机里冷冷地说道。

    “左边那辆，正准备架设反坦克飞弹。”

    “废铁？”

    王建军的手指在那个改装过的操纵杆上飞快跳动。

    不像是在开炮。

    更像是在操作一台精密的仪器。

    工业晶片的逻辑，简单，粗暴，且极度理智。

    它不懂什么叫“锁定延迟”。

    它只认坐標。

    只要输入坐標，它就会以毫秒级的速度，控制伺服电机將炮口对准那个点。

    哪怕是一微米的误差，都会被它强行修正。

    “滋——嗡——”

    炮塔內部发出一阵奇异的电流声。

    那不是液压系统的咆哮，而是数控电机的高频运转声。

    炮口在一瞬间完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微调。

    没有晃动。

    稳得就像是焊死在了空气里。

    “再见。”

    王建军轻声低语。

    拇指按下那个红色的工业按钮。

    “轰——！！！”

    125毫米滑膛炮喷出一团巨大的火球。

    整个车身猛地一震，王建军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震碎了。

    但他没有闭眼。

    他在看那一微米的艺术。

    炮弹並没有直接飞向那辆装甲车。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发炮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

    擦著第一辆装甲车的车顶飞了过去。

    “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