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6章 肉(上)  权游:烈日行者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他不能迟到,不能出错,不能给队长任何扣薪的理由。

    一家人早早挤上床。这张床原本只够夫妻二人,有了孩子后,哈维用旧木箱和木板加宽了一侧。

    即便如此,四个人还是得紧紧贴在一起才能躺下。

    麦蒂睡在最里面,马丁挨著母亲,安塞尔睡中间,哈维睡在外侧。这样安排既能让孩子们靠近母亲的温暖,也能让哈维必要时迅速起身。

    他们拉过所有能找到的覆盖物:两条薄毯、一件旧斗篷、几件衣物。

    身体紧贴,呼吸交错,体温在狭小空间里艰难地积聚。

    哈维闭上眼睛,却很快发现今晚与以往不同。

    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不踏实了。

    白天那个肉饼的滋味,像一根钉子楔入他的记忆。不是渐渐淡去的回味,而是顽固的、鲜明的、几乎具有实体感的存留。

    每一次呼吸,他都能在鼻腔深处唤起那股香气;每一次吞咽,舌根都能回忆起油脂滑过的触感。

    那滋味在他吃过的东西里排名第一一不,不是排名,是单独占据一个前所未有的层级。

    即使在劳勃国王统治的和平年月,他还是个单身汉的时候,手头宽裕些,偶尔和战友去丝绸街的妓院喝花酒,点上一桌酒菜—一也不过是烤鸡、燉菜、普通麵包,配上廉价的葡萄酒。

    那些食物带来的是饱足和短暂的欢愉,但从未像这个肉饼一样,在食用之后反而激发出更深的渴望。

    好香。好好吃。

    不知不觉间,哈维的肚子又开始蠕动。

    不是正常的飢饿感,而是一种灼烧般的空虚,从胃部深处升腾起来,顺著食道向上蔓延,在喉咙口形成酸涩的压迫感。

    他想起肉饼被撕开时热气蒸腾的模样,想起肉馅中白色油脂和深色瘦肉交织的纹理,想起第一口咬下去时,酥脆饼皮碎裂的声响。

    炉子上的锅里还有粥块。冰冷的、凝结的、灰绿色的粥块。

    哈维在床上辗转反侧。身下的稻草垫发出窸窣声响,木板床架轻声呻吟。

    他侧身,平躺,又侧向另一边。寒意从墙壁渗入,从地板上升,从单薄的覆盖物缝隙钻入。

    但比寒冷更难以忍受的是胃里那团火。

    他的动静吵醒了麦蒂。妻子披著外套坐起身,在黑暗中隱约可见轮廓。

    “亲爱的,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带著睡意和担忧。

    “我,有点饿。”哈维被自己的声音嚇了一跳—沙哑、乾涩,像沙砾摩擦。

    麦蒂沉默了片刻。他听见她轻轻吸气的声音,知道她在看炉子上的锅。

    “那些粥————”她犹豫著说,“要不你先吃一些吧,明天你还要执勤,可不能饿著。只是如果这时候点火————”

    这时候点火纯属浪费。

    哈维摇摇头,坐起身来。“没事,我吃冷的就行了,你先睡吧。”

    麦蒂点点头,重新躺下,將被子拉好盖住马丁。

    她需要保持体温—一两个孩子要是感觉到母亲离开,很可能会惊醒哭闹。

    安塞尔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小手搭在弟弟身上。

    哈维摸索著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寒气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

    他走到炉边,揭开锅盖,用手直接掰下一块一冰冷、坚硬,像潮湿的黏土塞进嘴里。

    结成硬块的燕麦粥在口中慢慢软化,口感滑腻却冰冷入喉。

    没有盐,没有调味,只有燕麦本身的淡薄穀物味和豌豆遗留的些许豆腥。

    哈维机械地咀嚼、吞咽,一块接一块。冰冷食物进入胃部,最初带来的是不適的凉意,但很快被胃酸包裹、分解,那团飢饿的火焰暂时被压制。

    当他放下锅盖,准备回床时,借著从木板缝隙透进的微弱月光,赫然发现锅里的粥块少了一半。

    他吃了这么多?

    明天早上,麦蒂和孩子们醒来,吃什么?这些粥原本计划作为全家人的早餐,或许还包括午餐的一部分一如果麦蒂接不到洗衣服的活儿的话。

    一阵愧疚涌上心头,但紧隨其后的是更强烈的、几乎蛮横的满足感。

    胃部不再灼烧,那种空虚的绞痛被冰冷的充实取代。

    他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粥渍,味道寡淡,但与之前的飢饿相比,已是天堂。

    哈维带著这股矛盾的满足和愧疚回到床上,身体重新陷入家人围成的温暖圈。

    寒意从四肢末端渐渐退去,胃里的冰冷感也慢慢缓和。

    他闭上眼睛,这一次,睡眠终於擒住了他。

    然后在清晨时分,再次被饿醒。

    不是逐渐清醒的过程,而是突然的、粗暴的打断。肚子剧烈地蠕动,发出咕嚕声响,胃壁摩擦產生的钝痛让他瞬间睁大眼睛。

    窗外仍是深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