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章 :羌族悲歌(十二)  战国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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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就连智这样的铁石心肠,也忽觉揪心,那几支弩矢扎得太深,使得涂里琛不敢下手拔除,只能紧紧抱着她,以此分担一些昏迷中的痛。

    难怪,这大汉专注的垂首中,是深深的温柔。

    智的目光陡然一跳,他发现,这几支弩矢都是扎在女子的后背上,想来,当坡下密集的弩矢直射坡顶时,这女子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扑在这大汉身上,用自己的柔弱身躯去为他遮挡弩矢。

    难怪,这女子温柔的脸庞上,是深深的专注。

    原来,她只想救下自己的男人,所以,即使昏迷无觉,苍白若纸的容颜上也透着不甘,就象那个被射瞎双眼的小孩,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拔出眼中弩矢,却在醒觉沦入黑暗后凄厉狂喊。

    那一声声的狂喊,是最凄厉的不甘。

    而那样的不甘,也曾在上京城门下的火海后同样凄厉。

    智不敢再想下去,匆匆抬头,正对上涂里琛的目光。

    “这是…”智无比艰涩的问:“你的女人?”却是一句明知故问,只因智无法去面对对面那一双眼睛中的深沉。

    “这是我的妻子!”涂里琛将怀中女子搂得更紧,眼中忽有一刹悍狠,如一头受伤的恶虎,“不许再看她的伤,不许再看!”

    “好,好…”智竟是退让的点了点头,让他退让的当然不是重伤的羌王,但这一对情侣身上似有一种难以阐诉分明的力量,使智不敢正视,他轻咳了几声,低声问:“她的名字是?”

    “月歌!”涂里琛搂着妻子,大声道:“很美的名字,是不是?”

    “月歌,确是很美的名字。”智记得这女子,只是不知道她的名字,白日里羌族大败时,正是这女子盈盈步出,走到池长空的刀锋之前,使这爱将对此战生出惘然,也是这女子,使涂里琛奋起一击,挽救了在白日里便早该崩溃的羌族。

    “羌王,其实你族尽多人才,便是这一位女子,也有不让须眉,力挽狂澜的魄力。”智慢慢的说着,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军士面前,他尽力以冷酷驱使他们行斩尽杀绝之举,但当自己真正面对已穷途末路的涂里琛时,却心旌意摇,难再自持一贯的冰冷。

    是大胜后的些许伪善?还是张砺的比喻在他冷酷的心底注入了一丝犹豫?

    智也无法回答这扪心自问。

    “你想说什么?”涂里琛冷冷看着他,面有嘲讽。

    智摇了摇头,也觉自己莫名其妙,忽然想起一事,急问:“顺州城里,是她劝住你不要屠城的,是吗?”

    “正是月歌。”涂里琛一脸骄傲,“月歌一向心软,也只有她能劝住我的暴躁,若不是她,顺州已无活人。”

    “我会让顺州劫余辽人永远记住你妻子的恩情。”智郑重说道:“活人之德,月歌之名,会有一城之人牢记。”

    “有屁用!谁在乎你辽人的惦记!”涂里琛极粗鲁的呸了一声,“早知如此,那顺州屠便屠了,你还能再灭我族一次?”

    智面色微沉,“如果你真的屠城,一定会后悔,我也会用更狠毒的手段来报复…”话未说完,智自己先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实在不必再说这些已成定局,也无可改变的事情,他自嘲的笑笑,又正色道:“,你不会屠城的,你狠不下这个心,否则,你也不会如此大败,可惜,我明白的太迟,”

    “有什么迟早的!”涂里琛怒气渐生,揽着怀中女子,一口气骂道:“我告诉你月歌的名字,不是要听你假惺惺的废话,你又使计又放火,黑夜里连下黑手,连我族中老弱都不肯放过,刚才在坡下,你一把弩举了又举,最后又放下,做甚?突然可怜起我们来了,杀了太多人,见了太多血,突然心软,想积德?所以摆出这悲天悯人的样子,说什么不忘月歌恩德,你他娘放屁!护龙智,你少来扮这好心,我羌人都是一口气硬到底的犟种!老子宁可被你杀个干净,也看不得你这副嘴脸!月歌如此模样,还不都是你害的!她救下顺州全城,又何来好报!”

    “不错,是我害的…”智对着涂里琛的满腔怒气轻轻叹气,“我上坡来,原也不是奢求你的宽宥。”

    “那你来干什么?”涂里琛冷着脸问:“只是上来看看我死了没有?你这人胆子倒也不小,让你坐便大咧咧坐了,算你眼睛毒,一眼就看出我这身子已废了,否则,以你我的大仇,怎么也要砍你一刀。”

    “我知道,你有怨气,尽可发泄出来。”智默默颔首,“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上坡来,或许,只是想…看看,一个人的胸臆恨意,究竟会有多刻骨。”

    见智毫无怒意,涂里琛的怒气倒消了下来,他瞪圆眼睛看着智,好象要从智的眼睛一直看到心底,足有移时,忽然,羌王大笑了起来,“护龙智,你这个人,有意思!很有意思!”

    “想说什么,就说吧。我的狠心已用得太多,现在,我可以很有耐心的听你几句。”智平静的道:“我想,不说几句,你也不会甘心,就这样结束吧?”

    “当然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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