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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酒肉朋友立刻跟著起鬨。
“揍他!奕老板,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叫花子,就该打断他的腿!”
“敢在永安镇跟奕老板称兄道弟,我看他是找死!”
奕愧面红目露凶光,一把拖走陈生,將他拽进酒馆旁的湿暗小巷。
巷口酒馆里的喧闹声被隔绝在外。
他背对著陈生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套极其古怪的东西。
两个巴掌大的小碗,碗底都穿了个孔。
一根半尺来长的中空铁管。
还有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奕愧熟练地將两个碗对扣,从纸包里捻出一小撮黑色膏状物,塞进碗底的孔里,又用火摺子点燃。
一阵奇异苦涩的烟气瀰漫开来。
他將那根长铁管插进另一个孔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咕嚕咕嚕。
铁管里传来水沸般的声音。
浓郁的白烟从他口鼻中喷出,將他那张红光满面的脸笼罩得有些不真切。
“呼……”
“里面有个炼气修士,是红枫谷的外门弟子,被派来盯梢我的。”
“若当场认了你,咱俩今天都別想走出这永安镇。”
“二十年不见了。”
奕愧又猛吸了一口,看著瘫坐在地的陈生。
“师兄,你捅破天了。”
陈生温和一笑。
“怎么还染上这种东西?”
奕愧闻言先是一怔,而后便诉起苦来。
“如今族中三千口,需要衣食疗疾婚嫁之资啊。我垦了五十亩大苴,不然就无財养族了。久种自然吸了,这是常情嘛,所谓常在河边走,岂有不湿鞋。”
陈生也自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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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凡俗劫难,尸傀都可变作活人,倒不用升至冥魄境。他们恢復神智了吗?”
奕愧唉声嘆气。
“若恢復了我还能活?不过都是些茫然无依、迷失人生的人罢了。”
陈生沉默著打量著自己这位师弟。
看来奕愧过得並不舒坦。
奕愧瞥了他一眼。
“二十年前红枫修士要杀我,亏得陆仙师又下了令我才得以活命,师兄,你真厉害。”
巷子里的烟雾渐渐散去,奕愧手里还捏著那套古怪的菸具,眼神涣散,哪还有半点酒桌上的豪气。
“我给你些钱,你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陈生没回头。
“省省吧,走了。”
“师兄!师尊还有计划没?”
奕愧在后面喊了一声。
陈生脚步没停,背对著巷子里的师弟摆了摆。
他此时像极了乞丐,在一家戏台旁边停下,想著偷点东西去果腹。
戏台人声鼎沸,台下叫好,一派热闹的烟火气。
一个抱著琵琶的青衣女子,裊裊娜娜地走上了台。
她启唇唱戏,清越的歌声便流淌而出。
曲子,《梦难寻》。
“红谷烟迷,青云长老偶拾娇娃稚呀。七岁炼气,灵气流如丝吶。”
“十岁筑基,身轻已解吐丹芝。十六芳年,梦遇蜚蠊,情竇初开意痴痴。谁料祸起,李蝉来欺,谷毁山崩,火灼云垂。她於危时丹光起,一剑惊鸿,劈得贼子仓皇离离离~”
此时油葫芦转,鼓点疏朗。
“光阴倏忽几十秋哎,他人苦渡凡俗厄,昭昭为凡劫证心期。心境通,元婴滋,恰如醍醐灌顶,破壁竟成仪嘿~”
天下乐急,锣声乍响。
“红枫秘宝现奇姿,神光射,瘴雾移。崩谷重兴,再展仙旗,看云生谷岫,霞映丹墀,好教旧地换新姿哟”
“寤寐之间,欲寻夫君而不可得!”
唱到这里,满堂喝彩。
台上的那青衣女子抱著琵琶,盈盈一拜,又是一阵赏钱如雨。
陈生隔著攒动的人头,望著那些在地上滚动的银锭子和铜钱,只觉得无言。
街边一户人家忘了收晾晒的衣物,一件半旧的短褂在夜风里飘荡。
他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便走了过去,熟门熟路地將那件短衫取下,套在自己身上。
总算不再是那副衣衫襤褸的乞丐相。
不远处,一个卖炊油饼的摊子正准备收摊,蒸笼里还剩下几个白胖的炊饼,冒著最后的热气。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汉,正佝僂著腰,慢吞吞地收拾著桌椅。
陈生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那老汉似乎察觉到有人,抬起浑浊的眼,望了他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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