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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根生皱了皱眉,两指捏起那只灵虫笼子晃了晃,里头那只不知名的低阶灵虫早已僵死,他隨手丟在身后的断灵线。
“滚。”
言罢他拂袖而去,步履匆匆,似是身后有什么脏东西在追赶。
非是嫌贫爱富。
实乃避凶趋吉。
內海这侧的断灵线,与外海迥然不同。此间风浪稍缓,往来的修士不绝,各方势力看起来盘根错节,杂乱无章。
此间再过去,灵脉岛屿纵横如龙蛇起陆,如果有大修在天上眺望,便能看到无数海岛星罗棋布,每一岛域,大小便抵得过凡俗数十王朝之总和。
灵气浓稠如浆。
在此间便是那田舍老狗,日夜呼吸吐纳,也能活成个祥瑞精怪。
损不足以奉有余。
资源有定数,大道有窄门。
断灵线筛掉了外海的贫瘠与粗鄙,也筛掉了那点尚存的人味。
能爬进这內海的,要么是福缘深厚的天之骄子,要么是那心肝早已黑透的狠辣之辈。
而八大宗在此掌控一切,一层压一层。
陈根生隨手逮了个筑基修士问八大宗的情况,他两股战战,將那內海格局吐了个乾净。
內海八宗,首推神仙宫。居於九天云海之上,非大毅力、大气运者不可见。
次为无极浩渺宫。辖诸多海疆,宫主风莹莹新晋元婴,宫內更有三位太上坐镇,实打实的以力证道。
再说血霖宗。此宗以杀止杀,入此门者,先杀亲族,后斩挚爱,绝情绝性,方得始终。
鬼舵。行踪诡秘,门人多使招魂幡,整日里和亡魂打交道。
柴门。八宗之中最为寒酸,亦最为难缠。门下弟子寥寥,皆是苦行之辈。
玉虚剑阁。孤悬於极东剑冢,阁中剑修,性情刚烈,寧折不弯。
丹鼎焚天谷。內海丹药,七成出其手,谷中地火终年不熄,既能炼那活死人肉白骨的圣药,亦能炼那屠城灭国的绝毒。
最后便是凿岛。岛上无昼夜之分,靡靡之音不绝於耳。说是凿石工,实则是在那锦被罗帐之中,把活人当做矿脉来采。
故而內海盛传,寧闯鬼舵招魂,莫入凿岛销魂。
陈根生闻言大惊。
“凿岛?世间竟有此等宗门?!”
那筑基修士哀嚎半天。
“前辈容稟,千真万確啊!”
陈根生皱了眉。
“怎么不叫合欢宗呢?”
那筑基修士哪里敢怠慢,赶忙解释。
“前辈有所不知啊,合欢宗之流的讲究的是阴阳互补鱼水之欢,算是个互利共贏的。”
“可这凿岛,不就是强买强卖的嘛。”
陈根生万万未曾料到,初入这素未踏足的內海,陈文全借他名头所行之事尚未打探分毫,反倒先听闻这般荒诞离谱的宗门秘闻。
……
赵清婉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远方的陈根生,內心生出了別样的滋味。
海风吹乾了她脸上的泪痕,留下一层紧绷的盐粒。
“这位仙子,可是刚过了那断灵线?”
一道声音响起。
来人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修士,正笑眯眯地打量著她。
“在下乃是这附近的引路人,专为初来乍到的道友指点迷津。”
“內海居大不易,若是没有宗门庇护,散修便如那海里的浮萍,迟早要被浪头打翻。”
赵清婉抿著嘴唇,往后缩了缩。
“我……我想寻个正经宗门,做些洒扫的杂役也行。”
中年修士大喜过望。
“正好有个顶好的去处,最是適合仙子这般貌美的女修。凿岛那是八大宗之一,且近日正在广招门徒。不必去海里廝杀討活,只需修习些养生驻顏的法门,陪著师兄长辈们论论道,便有大把的灵石丹药拿。”
“真的……有这样的地方?”
那中年修士笑得愈发灿烂。
“仙子若是不信,咱们这就动身,去晚了名额可就没了。”
说著他便伸手去拉赵清婉的袖子。
一只满是老茧的手,横插了进来。
啪的一声。
那中年修士伸出的脏手被狠狠拍开。
“滚。”
赵清婉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挡在她身前的,是个年轻的修士。
他身形单薄,穿著一件玄色旧衣,说话的时候,嘴角好像有黑气冒出来。
但他生得极好,哪怕是一身落魄,也难掩那股子清贵气。
只是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疲惫。
那中年修士被人坏了好事,顿时恼羞成怒,跳著脚大骂。
“哪里来的穷酸鬼!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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