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母亲，在那件事之后，竟比自己想象中更快地走了出来，开始了精彩的新生活——

    他甚至也曾冒失地猜想过，或许任何一段关系，到最后也难逃相看两厌的结局吧。

    大概就是那时候开始，他跟朱瑛的母子关系表面和谐，其实却是愈发的微妙和疏远。理由也很充分——朱瑛变得更忙了，自己也算是有了事业。

    除了自己刻意说一些轻佻的俏皮话来粉饰太平，两人已经说不出什么更亲热的体己话。

    不像母子，倒更像是远房亲戚。不忙的时候偶尔见一面，大多是牧也重大节日奉命去找朱瑛，一起吃个饭，聊几句有的没的，就离开。

    他在很早之前就做好了孤独终老的打算。

    等父母百年以后，他将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自由人，与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再有关系。也不会觉得孤独，就那样活着，然后死去。

    牧也步伐微动，皮鞋的厚重鞋跟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响。

    头顶的白炽灯又重新照亮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看上去，也只能让这个越洋电话突兀地停在这里。

    牧也强打起精神，对着电话的声音却渐冷：“早点休息吧。晚安了，朱女士。”

    牧也熄掉屏幕，转过身来，却从隔离门外对上走道里一道熟悉的目光。

    “江樾？”牧也有些意外。

    江樾本来想走，闻声只得顿住脚步，不确定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下来。

    牧也匆匆把手机往白大褂口袋里一塞，走到江樾面前。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才和我妈正说着你呢。”

    他目光落在江樾手上，那袋子里面像是装着类似被褥的东西，但明显不轻。他的指节被勒得发红。

    手背却是苍白的，这个点他刚从外面回来，估计被冷风吹了很久。

    “你这是……搬家啊？”

    “租的房子到期了，东西先拿来医院，过两天一起搬。”

    “哦，这样。”牧也快速思忖着，“那……新房子找好了吗？”

    “找好了。”

    牧也点头笑笑，拍拍他肩膀：“好，快去休息吧，有什么困难，再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