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39. Chapter·Seventeen  赴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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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一阵地传来,听上去真实又遥远,犹如在贝壳中回响的海涛。

    在他的计划中,今天原本应该是整个夏季最快乐的一天,他要跟云决明玩遍所有的过山车,要跟他分享所有自己曾在这乐园度过的点滴,漏斗蛋糕只是一个开始,他还没有带他去吃芒果雪芭,没带他去看杂耍小丑,没带他去那一整条街的商店里套木圈,当然,还有最后要带他去看的喷泉表演,如果他们运气好,兴许这一次也能瞧见彩虹。

    艾登恍惚记起这些零碎的想法。

    当然了,在云决明讲出秦诗的故事以前,他还以为那至多是一段难堪的高中狗血恋情,涉及光着屁股从别人家的后院逃走,亦或者是不小心在黑暗的派对中亲吻了错误的女孩这样的情节。鲸鱼无法想象蜉蝣的生活,一类人总对另一类人的生活充满无知,在失去父亲以前,他觉得丧父之痛不过是小说里的夸大其词;在听见云决明的故事以前,校园欺凌是他选择别过不去看的那一只眼,只要没出现在面前,哪怕曾经听说过,也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那她现在好吗?”

    “我没法下断言,她很少更新。”云决明裹紧了身子,像一只固执地把自己包裹在卵中的小虫子,“不过,她选择了去西雅图大学——差不多是除了夏威夷和阿拉斯加以外离这儿最远的州。离开了她的家庭,或许她会更快乐一些,或许会有其他愿意帮助她的人出现,谁知道。我只要知道她活着,就行了。”

    他的口吻听上去更像是一个确认假释犯人状况的检察官,而不是一个视奸前女友状况的男人。冷酷,还带着一点他没察觉的怨气。

    然而,故事还是温柔的,充满了一个本就已遍体鳞伤的十六岁少年所能给予的最大温情。

    “至少你说出来了,”

    在艾登的脑海里,此刻他正驱车飞跃那短短的八十英里,福特野马轰鸣着穿过一号公路,时光从车窗后逆流而行,合并了他们不曾相识以前的陌生岁月。快一点,再快一点也无所谓,哪怕得到一张超速罚单也无妨,他只想赶在放学以前抵达那所充斥着垃圾白人的高中,嘎吱一声停在主楼的大门前,象征着他四分卫的球衣外套罩在肩上,艾登会倚着猩红的车身,懒洋洋地等着。待到那些往Ming头上倒芝士的学生走出,他就要冲上去,捏紧着的拳头蓄势待发,要让对方尝尝当众被羞辱是什么滋味。

    “至少你告诉我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云决明小口吃着沙拉,“还不是你要问的。”他似是抱怨,又似是委屈地说了一句

    他用这句话轻轻巧巧地盖去了所有因为讲述挑起的情绪。

    但它们依旧存在,就像在山脉下缓慢流动的熔岩,草地里响起的虫鸣,每年候鸟来回迁徙的路线,在视野所及范围以外的某个角落,与这世界上所有未讲完的故事一起,不为人知的存在着。艾登轻微地颤抖着,他脑海里的自己已经紧紧抱住了头发上仍然带着芝士味道的男孩,恶狠狠地向所有人宣布这是他的朋友,最好的朋友,无人能及的朋友,从此以后Ming就是他罩着的人了,谁再敢碰他一根手指,他会教对方知晓后悔的十七种拼法。情节是恶俗的,却仍然大快人心。然而,在现实中,他却连前去握住云决明的手都做不到,胳膊在半空中左右摇摆,仿佛失调的老爷钟生锈的钟摆,最后只是伸手拿起了一瓶矿泉水。

    “嗯,都是我硬要向你打听这些事的,是我不好。”

    艾登微笑着担下了他的抱怨和委屈,在想象中,他已经动用维尔兰德家的关系——在现实中是不可能的——把云决明转到了他自己的私立高中上学。在他的羽翼下,没人能让云决明受一点气,即便是杰森也不可能。也许,也许,只是也许,如果这一切真的发生了,云决明会比如今的他开朗得多,快乐得多,他们会在汽车里嘻嘻哈哈地分完所有的食物,兴高采烈地再去挑战一次金达卡过山车——

    他只想回到过去,成为云决明的英雄。

    倘若做不到,那现在还可以吗?现在已经太晚了吗?他还能做到吗?

    “说出来,让你好受一些了吗?”

    云决明迅速地应了一声,“我瞧见了你的眼神,你也觉得秦诗像某种……吸血鬼一样的存在。”他沉静地说道,眼圈周边的红晕正在缓缓褪去,“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不确定我对秦诗的想法是不是对的,我究竟是因为她的纠缠厌烦了,还是忍受不了她反复无常的发病,抑或因为……但我在你这里找到了答案。至少能知道这一点,就值得说出来。”

    “也值得来六旗玩一趟过山车吗?”艾登趁机不失温柔的杀进,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他庆幸自己是那个能让云决明觉得值得倾诉的人,这个想法多少给他带来了一点安慰,“我希望你觉得值得,因为接下来我们要挑战的是整个游玩时长长达两分多钟的奈吉过山车——有人觉得那是刺激程度仅次于金达卡的过山车。”

    这句话让云决明的脸色“唰”地变了。

    “不过,我觉得过山车的一个好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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