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63. Chapter·Ten  赴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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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实际的重担,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五脏六腑向内坍缩,成为一颗小小的,被命运攥在手中的心,随时都有可能被挤压成一地血沫。但艾登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仍然平静,温柔地看着他。“如果?”他问道,声音低低的。

    “如果这就是结束,怎么办?”云决明遮掩不住自己眼里的痛苦,它们尖锐得能扎透一切伪装,“橄榄球是你的父亲留给你的重要回忆——”

    “是的,”艾登打断了他的话,“但如果他还活着,他也会接受这个结果——接受我可能以后再也没法继续待在橄榄球队中,接受我以后无法再担任四分卫,接受我不能再比赛。他同意我爷爷的提议,把我送去学橄榄球是为了我不被别人欺负,为了我能有一项爱好,为了我能强身健体。他从来就没有指望我必须在橄榄球上达成什么成就。”

    “那你呢?难道你就没有因此而感到痛苦吗?”

    床头昏黄的灯光越过云决明低矮的肩头,投射在艾登身上,照亮了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隔了好一会,他才开口。似乎需要更多时间决定该怎么回答云决明的问题。

    “当我的父亲去世以后,有整整半年,我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不跟任何人说话,也不愿意与任何人见面。

    “我这么干的第二天,爷爷就直接将美国最好的儿童心理治疗师请上了门。而我从听见他敲门时起,就把电视机的声音开到最大,自己躺在床上,用枕头掩着脑袋。他每天都来,每次都在门外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几个小时,一共待了半个月,但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声音听上去是什么样的。他唯一干过的好事,就是嘱咐我的家人不能用蛮力打开我的房门,不能在我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强迫我离开房间。

    “那半年里,我一直在反复看家庭录像。我不明白为什么电视机里父亲还在说话,还在微笑,现实中他却无法再这么做了。于是我学会了跟电视上的他说话,我假装父亲生病了,他能说的话永远只有那么多,他能给我的回应永远只有那么多,我必须最大程度地利用起来。在某个视频里,父亲说的第一句话是‘嘿,已经是圣诞节了,儿子。’于是每次我看那个视频前,我都会大声地询问着空荡的房间,再过几个月是什么日子啊?随即,我就能听见我父亲说‘嘿,已经是圣诞节了,儿子’。

    “在那之后,Ming,任何痛苦都不能再称之为痛苦,比较起来都不值一提。”

    艾登的声音在这之后戛然而止。两个男孩,一个交叠着双手,缩成小小的一团,向上仰望着;另一个舒展着身体,如同侧躺着的贝维德雷躯干,向下垂视着。然而,在这一刻,云决明反而觉得自己是更坚强,更伟岸,更悲怜的那一个,艾登肩膀洒下的阴影将他笼罩其中,然而在情感上,云决明却觉得自己已经将艾登紧紧揽在怀里——这个拥抱不带任何情|欲,也没有任何特殊的含义,仅仅是为了他内心那个从未走远的九岁孩子。

    “如果非要说的话,U大把那个无辜的兄弟会新人拉出来当替罪羔羊这件事,倒比这件事来得更让我愤怒。我之前没有告诉你,不过现在无所谓了——U大会这么做,是因为我爷爷,还有杰森的父亲都给威尔逊校长打电话了。杰森的父亲开了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价码,那个兄弟会新人几乎是欣喜若狂地站出去顶罪的。”

    艾登家的三个长辈都被这起案件气得不清,奶奶还专程给艾登打了一个电话——一接通就不带喘气地把他数落了半个小时,生气他一直没把这件事跟家里人说,他们还得看报纸才知道艾登牵扯进了这么一起案件。

    后面的对话,云决明没能偷听到。艾登一直在“嗯嗯”,到后来却突然脸色一变,拿着电话去阳台上说了——云决明猜测可能是奶奶提到了艾登爷爷打算帮他解决这件事,在屋内的他只能听见艾登不断强调“这是我自己的事,”“让我自己解决,”“请你们不要担心,”“我是认真的,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但从结果来看,艾登的宣告没有用,他的爷爷还是强硬地插手了。

    “但那根本没有用,不是吗?”云决明叹了一口气,“有用的话,也不必召开这场会议了。”

    在过去的三个星期里,唐泽茹唯一一次站出来发声,是在兄弟会新人主动站出来承认罪行的几个小时后。

    她登陆了自己的脸书,留下了这么一句话,“我已经决定,不向警方提出任何起诉,做撤案处理。”便又消失了。

    唐泽茹可能以为这句声明会对目前混乱的情形有所帮助,然而,就跟其他所有试图力挽狂澜却只成了推波助澜的行为一样,非但无济于事,反而雪上加霜。

    这则帖子发出四个小时以后,一位名叫阿丽莎·博克的主妇,在脸书和推特上都发表了一篇名为《我选择不再沉默》的文章。

    “我曾经是U大的一名学生,”她在开头写到,“如今,我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一位聪明,优秀,包容又伟大的男人的妻子,以及,一个在沉默中苟活了多年的,性侵受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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