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69. Chapter·Sixteen  赴火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唐泽茹梗着脖子,对黎疏眠明明白白提出的质疑置若罔闻,“我只是想为自己的案件讨回公道而已,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想过要伤害艾登,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伤害他的人了,艾登知道这一点,他知道我有多么爱他!”

    “我相信,”黎疏眠点了点头,“你在小报上报道了艾登就是强煎犯以后仍然保持沉默的行为,一定很让他感动——请问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宣布订婚消息呢?在庆祝他被球队开除,全世界都管他叫‘强煎犯’的庆祝派对上吗?”

    “我就算站出来也没用,艾登被赶出球队又不是我要求的,”唐泽茹一副自己蒙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那篇#我选择不再沉默的文章又不是我写的,这场运动也不是我发起的,他们硬要把功劳归在我身上,我有什么办法?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艾登。”她又再加了一句,说话间瞥了一眼艾莉,“再说了,我怎么知道你们两个来找我是为了艾登好?你们一个是二话不说就把他给甩了的前女友,另一个是巴不得看到他死的妹妹,说不定你们两个只是想趁机借我落井下石而已。”

    “谁告诉你我巴不得看到艾登去死?”艾莉一挑眉毛,抱着双臂,翘着腿,冷冷地看着她。

    “很多人,”唐泽茹露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似乎想要暗示艾莉她知道许多维尔兰德家的内幕,“我跟很多认识你的人交谈过,”她得意洋洋地说道,“他们都说艾登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痛恨的人。”

    “那你显然就跟那些你打听过消息的人一样,根本不明白兄妹意味着什么。”

    艾莉轻声说。

    这话没有说错,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确实痛恨艾登,恨得超过世界上的一切,恨得没有任何道理,恨得就像是她把自己所有的愧疚与悔意都化为了恨意,倾泻在唯一一个能与她分享同一种悲痛的人身上。

    爷爷和奶奶失去了儿子,妈妈失去了丈夫,只有艾登和她失去了父亲。

    天地之大,人流亿万,唯有她的哥哥能翱翔在她身处的海拔高度,看见她所看见的绝望孤寂,感受她所感受的冰冷刺骨,共同顶住那劈头盖脸袭来的,没有任何一个孩子有能力承受的无边悲痛。然而,即便如此,仍然有个声音盘踞在了艾莉心中长达十年,时时萦绕不去,当她平静地在自己腿上割出一条条血痕时,在她为噩梦所惊醒的时候,在她注视着全家人都为艾登取得的成就而喝彩的时候,那个声音会更加嘹亮——

    如果死去的不是父亲,而是艾登,该有多好?

    父亲去世的时候,艾莉才四岁,人们便以此做出决断,认为她肯定什么都不会记得,即便是爷爷请来的那个赫赫有名的心理医生也同样这么认为。“艾莉还小,”当时她从门缝里听见他与爷爷站在走廊上谈话,“你们只要确保生活对她来说一切照常就可以了。等她长大一点再向她介绍死亡这个概念,这个年纪的孩子大脑还没有发育完全,她很难理解死亡这个概念,没必要让她的生活更艰难,现在你们应该把精力集中在艾登身上——他九岁,这是一个很敏感的年龄,如果处理不好,这件事会给他的一生都造成无可挽回的伤害。”

    他错了。

    她——就仿佛入定的高僧刹那间参悟了佛法般——在听到警察将消息带来的刹那,就已经理解了死亡是什么意思。不是通过那个实际上毫无意义的词汇,而是从妈妈,从爷爷奶奶,从警察的反应,语气,神情,还有肢体动作上参透的,就仿佛对死亡的理解始终埋藏在人类的本能里,她只是提早得到了钥匙,打开了那扇沉重又遥远的大门。

    她理解的不止是这一点。

    从父亲的葬礼过后,长达十一年里,忠实陪伴着艾莉的是同一个噩梦,不曾迟到,不曾缺席,不曾改变。“你害死了你的父亲,”一个没有脸的男人蹲在她身旁,微笑着说道,他那种愉悦得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持久而激烈的高潮的声音,艾莉永远也忘不了,“如果没有你,没有艾登,你们的父亲便不必死去。”

    他粗糙的手拂过艾莉的脖颈,握住她的一撮黑发,细细在指尖摩挲,“是你害死了你的父亲,”他又重复了一遍,笑容狰狞地绽开在没有五官,仿佛是从血红色上透出惨白脸色的面庞,“是你,艾莉,你要好好记住这一点。”

    每次她喘着粗气,一身冷汗地从梦中醒来,都能感受到那种肌肤的黏腻触觉,仍然在自己的脖颈处流连不去。

    后来,她学会了以痛苦对抗痛苦,以鲜血对抗愧疚,以新鲜的伤口对抗新鲜的黏腻触感,每一场噩梦,对应一道在大腿上的伤疤。宁静在噩梦过后的深夜奏响月光,她坐在床边,身下垫着毛巾,细细的刀片轻易破开柔嫩的肌肤,越疼越好,越深越好,血越多越好,父亲的照片放在床头,无言地注视着这一切发生了数年。

    艾莉听奶奶说过还梦的故事,死去的亲人会在梦里再度拜访,为活着的人带去一丝慰藉,证明生死并不能隔绝思念,有些感情的存在能够超越人冥的阻绝。但父亲从来没有在艾莉的梦中显灵,赶走那把愉悦而高亢的声音,跪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