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不应该逼迫她说。”
艾登苦笑了一下。他此刻出奇地平静,就连笑容的苦涩也如溪水般平缓,而非飓风般激烈。去年夏天他还会因为爷爷早就知道肯尼是无辜而怒不可遏,失望如火山喷发般覆盖了原本如春天花园般不谙世事的内心。然而,如同人类一遍又一遍地在废墟上重建自己的文明,他如今也同样在重重死灰上摸索着复构了自己的世界,它苍茫,幽暗,只留下了一个人的脚印与身影,但在荒芜中诞生了一股比先前强大得多的力量,如同四处蔓延的野火终被收归炉膛,在黑铁中无声燃烧,热力逼住了曾经肆无忌惮的冲动,无妄的盛怒与不必要的痛苦,冷静是灰烬中唯一的仅余。
“所以,到头来,其实结论与我和艾莉得出的一样——我们只能在一个人身上找到突破点,只有这个人能让我们知道杰森父亲是什么时候察觉了连环杀人犯的存在,或者是否与连环杀人犯之间存在联系。再不济,从他身上,我们说不定可以探听到足以让杰森父亲开口讲出事实的证据。只要我们掌握了三点中的其中任意一项,都能迅速拉近和真相间的距离。”
艾登没有说出对方是谁,但Ming的脸色已经变了,他不自然地撇过头去,好像突然对杯子里剩下的可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不过,也不是说我们就没有别的选择了,”艾登抬起头,看着Ming轻微上下移动的喉结,放柔了声音,“我们可以按照原来的计划,一家接一家地探访,询问,确定他们的孩子是否还记得在葬礼上与凶手碰过面,同时也要确定他们是否有自残行为,艾莉说不定能在这一点帮上忙……”
“这样效率太慢了,也不太可靠,”Ming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声音又轻又尖细,就像被谁踩了尾巴又不敢声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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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探访受害者家庭是为了确定这些案件之间的联系,同时着手开始总结连环杀人犯的心理侧写,这花的时间远远要比坐在家里凭着案件资料总结出受害者侧写长得多,也难得多,可与凭空想象一种不存在的颜色,或者摸黑描绘出一件人不曾见过的事物的难度媲美。”
“再难,慢慢来总能摸到一点门道的。”
“数个顶尖并且训练有素的行为科学调查组探员一起努力,从已知是由同一个杀手所为的连环谋杀案件中摸索出一个准确率在百分之四十以上的心理侧写,也要一个多星期,甚至是数个月的时间。”Ming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语气也稍稍激动了几分,艾登不知道他到底是打算说服自己,还是打算说服他自己,“更何况,记忆是非常容易受到误导的,我虽然读过与询问技巧有关的书,但这方面的犯罪心理学知识要等到研究生实习时才会正式教授,在这种情况下,我没有把握肯定我们从受害者的孩子口中问出的回忆内容一定是真实的。我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但我们筛查出的受害人的孩子在事发当时年纪都很小,没有任何一个超过十岁,那个年龄的记忆本来就不稳定,尤其是在经受创伤后。”
“即便是这样,只要你一句话,我就愿意用老办法,再慢再难也无所谓。”
艾登平静地说道,他是认真的,只要Ming这时候看他一眼,也会明白这一点。
只要Ming表示点什么,甚至不需要是一句话,只是短暂含糊的嘟哝,或者匆匆慌乱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