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破绽。真实的人类活动背后总有一定的心理学原理和逻辑可循,然而从未受过这方面专业训练的艾莉根本做不到面面俱到。
布雷特·希尔很清楚Yas|ne只是紧裹在野兽身上,被女巫施展了咒语,暂时能令动物化为人形的斗篷,还是放纵艾莉在伪装下纵情妄为。当艾莉开始将她的现实生活融入Yas|neJ2002的捏造剧本中后,他一次也没有质疑过那些基由现实组成的故事片段,相反,他会对这些片段倾注极大的兴趣——比那些艾莉伪造的情节多得多的兴趣。这种程度的泾渭分明让艾莉毛骨悚然,就像无线电爱好者在随机调频,却找到了一个正在低声诉说着自己一生将要发生的种种事件的频道般让人寒毛直竖,可她对此无能为力,不仅仅是因为一旦开始分享真实生活,除了让越来越多的真实细节填补进那些由虚伪的笔尖勾勒出的方框外别无选择,也是因为——
“布雷特·希尔很理解你。”
疏眠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怀抱着艾莉电脑的手臂白皙细嫩,一看就是刚从冬日的束缚中挣脱出的颜色。约州已经到了能穿短袖的季节了,但艾莉紧紧缠绕着自己的双臂还是能在肌肤上感受到丝丝寒气,就像布雷特·希尔第一次给Yas|neJ2002发来信息那天晚上,她在厚重的毛衣下面所感受到的洌风。
“从这些聊天记录来看,我甚至能这么说——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你觉得他理解你的人。艾登不是这个人,我不是这个人,Ming更不可能是这个人,更别说你的家人们了。只有布雷特·希尔。”
艾莉没有搭话,她的头低着,视野中只有反光的黑色镜面,手指紧紧扣着边缘——它随时会轻轻一震动,带来布雷特·希尔的下一条消息。
“是不是,艾莉?”
不是的。艾莉想反驳,声音却背叛了她微弱犹豫的心思,仿佛更忠于某个更上一层的意志,在那儿,另一个艾莉坐在由十七把刀锋铸成的王座上,每一寸肌肤都被划得鲜血淋漓,伤口不断愈合,留下白色的疤痕,又不断被割开。布雷特·希尔站在她面前,双手轻柔地搂着她的肩膀。“这样也没关系,”他黏腻的声音在殿宇中回荡,像圣诞节时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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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听的,从车载电台中传出的有些沙哑的圣歌,单调肃穆,却额外让人觉得安心,“小鸟,即便你死掉也没关系,毕竟,的的确确是你害死了你的父亲。你们中国人相信人生来就欠父母一条性命,哪吒尚要剔骨割肉才能与父母断绝关系,你间接谋杀了你的父亲,这要多少血肉才能还清?”
血淋淋地说出残酷事实的是他,可是柔声告诉自己,他完全能理解那种感受,承受不住那种愧疚而自残,而自杀是完全能接受的也是他。每个人都该好好活着,这句话就是谎言,他说出了艾莉不敢说的话,有些人并不值得好好活着,我也是,你也是。
如此坦荡,如此怪异,又如此寻常。
“他不仅知道Yas|neJ2002是你的伪装,他也知道你接近他是为了什么——这就是为什么这几个月聊天记录里清楚显示了,他从未试图掩盖过他的本性,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你真正放下防备。布雷特·希尔很清楚,不,他很笃定,即便你知道他是个多么可怕的人,你也仍然会接纳他的存在,因为他理解你,他让你能够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