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2章 无面  致命触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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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性命,交到下一个值守的同伴手里。

    顾亦安拿出那瓶褪黑素,在指尖转了转,又不动声色地放回了包里。

    在这种地方,陷入深度睡眠,和把脖子伸到別人刀下,有什么区別?

    他可不想在睡梦中,被什么东西当成宵夜。

    他找了一个侧面冰壁的角落,蜷缩起来,將背包紧紧抱在怀里,脸朝著洞口的方向。

    这个姿势,既能让他第一时间,观察到洞口的异动,在外人看来,又是一个缺乏安全感、寻求庇护的睡姿。

    他闭上眼,放空大脑,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他没有睡。

    他只是让身体和精神,进入一种低功耗的“待机”状態。

    冰窟里,渐渐响起一片深沉的呼吸声。

    除了那个坐在洞口,抱著步枪,眼神警惕的第一个哨兵,克鲁格。

    狂风在洞外呼啸,捲起雪粒,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时间,在黑暗和寂静中,缓慢流淌。

    顾亦安的耳朵,捕捉著周围的一切。

    风声。

    九个不同频率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衣物摩擦声。

    第一个值守的僱佣兵,克鲁格,站起身,走到第二个僱佣兵身边,推了推他。

    “喂,到你了。”

    被叫醒的僱佣兵一个激灵坐起来,接过那块唯一正常的表,看了一眼,然后骂骂咧咧地走向洞口。

    第一个小时,过去了。

    顾亦安在心里,默默记下。

    又一个漫长的周期。

    第二个哨兵,叫醒了第三个。

    交接很顺利。

    第三个小时开始了。

    洞口的哨兵,是个黄鬍子的白人僱佣兵。

    顾亦安能感觉到,他的精神状態很差。

    大概二十分钟后,顾亦安听到了。

    那原本警惕而刻意压抑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缓、深沉、富有节奏。

    他睡著了。

    在这片能吞噬一切的绝境里,负责警戒的哨兵,睡著了!

    顾亦安的眼皮动了动,但终究没有睁开。

    叫醒他?

    然后呢?向德叔告发他?

    不。

    永远不要当那个跳出来的出头鸟。

    这是他一路走来,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

    这个哨兵的死活,与他无关。

    但如果他的疏忽,导致团灭,那就另当別论了。

    顾亦安决定再等一等。

    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

    一样的寂静,在冰窟里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声音,从洞外传来。

    啪嗒……

    啪嗒……

    那声音很奇怪,湿润,又带著一丝粘性。

    像是有谁赤著脚,踩在湿滑的岩石上。

    可外面是零下几十度的严寒,是没过脚踝的积雪。

    谁会赤脚?

    声音停在了洞口。

    顾亦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琥珀色护目镜下,他的眼皮掀开一道缝隙,所有的光线,都匯聚成一线,投向洞口。

    洞口,那片被外面永恆白昼映亮的轮廓,被一个巨大的黑影,填满了。

    那是一个……人?

    不。

    那东西太高了,近乎三米,身形却异常削瘦,像一根被拉长的竹竿。

    它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顾亦安努力调整著视线,想要看清它的样貌。

    借著从冰壁折射进来的、地狱般的微弱天光,他看清了。

    然后,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冻结。

    那东西,没有皮肤。

    或者说,它的皮肤,就是肌肉。

    一层暗红色的、筋腱分明的、布满诡异纹路的肌肉组织,赤裸裸地暴露在极寒的空气中。

    最恐怖的是,那些肌肉,在动。

    並非整体的动作。

    而是每一束肌纤维,都在独立地、缓慢地、有生命般地蠕动、起伏、收缩。

    那个人形生物,缓缓地、无声地,朝洞內探了探头,像是在……嗅探著什么。

    它的动作,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

    顾亦安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

    他感觉不到寒冷。

    也感觉不到恐惧。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生存本能,都在尖叫著同一个指令。

    別动。

    不要呼吸。

    不要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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